“你可算捨得來了！”
裴老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迎過花徑，隔著兩步便向太夫人伸手，腕上的翡翠鐲子碰得輕響。
“再不來，我那株海棠都要謝給你看了。”
太夫人握住她的手，笑著回了一句：“幾十年的老姐妹，你就惦記著拿花催我。”
繞過海棠掩映的月洞門，眼前豁然開闊。
牡丹沿著石徑鋪開，重瓣堆疊，紅的壓住半片日光，白的藏在翠葉間。幾座茶亭設在花叢深處，珠釵映著日頭，衣香伴著茶香迎面浮來。
沈南星落後半步，淡紫色春衫的袖緣拂過月白裙面。
蘇錦昨日送衣時，還另帶了這件薄衫，說早晚風涼，配上那條繡海棠的裙子正好。她今早試著一穿，倒比單穿裙衫多了幾分明麗。
“這就是南星？”
裴老夫人轉向她，目光從眉眼落到她手裡的木匣，笑意更深：“我這老姐姐，近來寫信三句話離不開你。”
沈南星行了禮，將木匣遞給旁邊的丫鬟。
“做了些茶點，給您添個春日口味。”
“來做客還惦記著我的嘴。”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快坐，別跟著她學客氣。”
亭中已經有人認出她。
“可是沈記的沈掌櫃？我家上回訂的壽麵，便是你們送來的。”
說話的夫人放下茶盞，身體往前傾了些。旁邊一位年輕姑娘也轉過臉，耳墜輕輕晃動。
“掛著‘京城美味’牌匾的那一家？”
沈南星笑著應下，還沒坐穩，便被問起了飯館裡的雙皮奶。
太夫人順手把身旁的椅子往外挪了挪。
“人都到你們跟前了，還光提鋪子。先讓她喝口茶，跑不了。”
眾人笑起來，亭中那點初見的生疏也散了。
丫鬟們開啟木匣，先取出六隻繡袋，裡面是昨日備好的三色花糕。這一份專給主人家留著，另兩隻食盒中的茶點才依次擺上長桌。
桃花酥盛在淺青瓷碟裡，五片花瓣舒展，中心點著細碎芝麻。
抹茶松子糕切成小方塊，淺綠糕身裡嵌著幾粒金黃松子。最後端上來的杏仁奶凍裝在白瓷小盞中，盞底還帶著涼氣。
裴家大少奶奶正替長輩們布茶，見了這三樣，腳步便停住。
“方才聽婆母說有花糕，我還想要不要另添兩碟酥點。沈掌櫃竟都替我備齊了。”
“昨晚試過搭配，花糕軟糯，另添些酥的、清口的，茶桌上換著吃才有意思。”
沈南星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手，又指了指奶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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