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姑娘吃完，用銀籤指了指空碟：“這個能做得再少甜些嗎？我祖母不愛甜，卻喜歡茶香。”
沈南星挨著她坐下，將那碟糕往近處移。
“能調。不過糖減得太多，糕體容易顯幹，得連著漿水一起改。您祖母平日愛喝濃茶，還是淡茶？”
“淡茶，濃了夜裡睡不安穩。”
“那茶粉也減些，松子切碎，老人家吃起來省力。”
姑娘聽得連連點頭，竟從袖中摸出一張小箋，藉著桌上的筆便要記。
旁邊的夫人忍不住笑：“你索性向沈掌櫃訂一盒，難道還要回去折騰你家廚娘？”
一句話把幾人的心思都勾了出來。
“我下月有場家宴，可否做成四樣一盒？”
“桃花酥能不能換成別的花？我姐姐最喜歡海棠。”
“若往城外送，這奶凍可經得住路？”
沈南星接過茶盞潤了潤嗓子，先答最後一位。
“奶凍不宜走遠，尤其日頭出來以後。送城外，我建議換成杏仁酥，花樣能做得一樣精緻。”
她將桌上的桃花酥轉了個方向，讓眾人看清花瓣。
“酥點能換花樣，餡心也能換。只是每家要的口味不同，最好提前三日來定，我讓鋪裡先送小份試吃。”
一位夫人笑問：“有太夫人在這兒，可給我們算便宜些？”
沈南星也笑了，手裡茶盞放得穩穩當當。
“該用的好料不能省，價錢我照實算。夫人若定得多，送禮的箋條與分裝，我替您安排妥帖。”
太夫人聽到這裡，拿茶蓋慢慢撥了撥浮葉，嘴角怎麼也壓不下來。
她最怕這姑娘為了給自己留面子，張口便將東西白送出去。
如今看著，哪裡用得著操心。
說話溫和，做買賣卻清清楚楚。坐在錦繡堆裡，也沒把自己那身掌櫃的本事藏起來。
“這才省心。”裴家大少奶奶接過話，“咱們送禮圖的就是妥帖。東西好吃，送到人手裡還完整，銀錢便花得值。”
她當即讓人拿來筆墨，先把裴家的一份記下。
沈南星沒急著收訂金，只記了日子、人數與忌口，約好試樣後再落單。幾位夫人見她做事細緻，原本只打算嚐鮮的，也認真問起了價錢。
太夫人坐在一旁，偶爾替她認人。
哪一家長輩牙口不好，哪一家孩子吃不得松子，她都只提半句，剩下的讓沈南星自己問。
花徑上的風吹進亭子，紙頁翻起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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