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抬頭，便看見他微垂的眼睫。日光落在鼻樑一側，映出清晰的陰影，呼吸近得幾乎拂過她額前碎髮。
燕危池沒有立刻鬆手。
“腿麻了？”
“蹲得久了些。”沈南星活動了一下腳腕，聲音莫名低下去，“這藥圃裡的東西太多，我看入迷了。”
“以後可以慢慢看。”
“侯爺不怕我把它摘禿？”
“種來便是給人用的。”
沈南星瞧著他：“給誰用？”
託在她肘側的手停了片刻。
燕危池似乎終於放棄了遮掩，目光越過她肩頭，看向那片被照料得格外精細的藥圃。
“都是給你種的。”
這句話落得太自然，像是在說午飯該喝一碗湯，天冷應當添一件衣。
沈南星卻愣了一拍。
指腹還殘留著迷迭香的木質清氣，熱意卻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頸側。她不敢再盯著燕危池，趕緊彎腰去拿放在矮籬旁的小竹籃。
“既然是給我的，我便不客氣了。”
聲音聽著鎮定，拿竹籃時卻差點碰翻旁邊的木牌。
燕危池扶住木牌，沒有拆穿她。
沈南星背對著他摘香草。
薄荷剪下幾枝，青紫兩色的紫蘇各取一把。羅勒葉子嬌嫩，她只挑了長勢過密的部分；香茅割下兩根，準備回去試做香茅雞。
輪到迷迭香時，她動作格外輕。
木質化的老枝不碰，只用小剪剪下幾段嫩枝，留下足夠葉片供植株越冬。每一枝放進籃中，草木清香便濃上一分。
“侯爺以後若想吃什麼，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沈南星一邊剪一邊說，“不必滿世界蒐羅種子，費這麼多周折。”
“說了便會有？”
“只要是我會做的。”
“若不會？”
沈南星直起腰，眼睛重新亮起來：“那便學。世間食材這麼多，總不能只守著會做的那些菜。”
燕危池看著她。
每當遇到新食材，她整個人都會鮮活起來。眼裡的光比百味大比奪魁時更明亮，彷彿一道陌生香氣便足以為她開啟一扇新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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