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可以教。”
沈南星接過何娘子手裡的荷葉包，替她重新折緊邊角，免得冷風鑽進去。
“不過小豆子年紀小，脾胃又弱，食補不能求快。今日吃肉，明日燉雞，恨不得一頓把虧空都補回來，反倒容易積食。”
何娘子連連點頭，溼紅的雙手卻不知該往哪裡放，只能在圍裙上反覆擦拭。
“我聽大夫說要補，只當得買人參、燕窩。那些東西太貴，我攢上半年也買不起……”
“養孩子哪裡用得著那些？”沈南星拉她進屋，取出紙筆，“米糧鋪裡的小米，乾貨攤上的紅棗，菜市常見的山藥，都是能養人的東西。吃得對，比硬塞貴藥強。”
正說著，裡屋的門簾被掀開。
小豆子揉著眼睛出來，舊棉帽歪扣在腦袋上，一眼便瞧見了桌上的南瓜糕。
“娘，好香！”
他趿著鞋跑到桌邊，鼻尖幾乎貼上荷葉。昨夜羊肉留下的滿足勁兒還沒散，一雙圓眼睛被金黃糕點映得亮晶晶。
何娘子拍開他伸出去的小手：“還沒洗臉呢！”
小豆子忙把手背到身後，口水卻已經嚥了兩回。
“先洗漱。”沈南星將兩塊糕放到小碟裡，“吃完我看看你的舌頭和肚子，再教你娘怎麼給你做飯。”
這一句話，比何娘子催十遍都管用。
院裡很快響起木盆晃水的嘩啦聲。小豆子拿冷水胡亂抹了把臉，連耳朵後面都沒擦乾便跑回來，捧起南瓜糕咬了一口。
軟糯糕體在齒間輕輕陷下，南瓜的甜混著溫潤奶香，一抿便化。小豆子缺了兩顆門牙，照樣吃得飛快，腮幫子一鼓一鼓。
“慢些嚼。”沈南星按住他又去拿第二塊的手，“一塊糕嚼上十幾下，咽乾淨了再吃下一口。”
小豆子不捨地看著碟子，還是乖乖照做。
吃過糕，沈南星摸了摸他的肚腹，又看過舌苔。孩子確實是長久飲食單薄，脾胃虛弱，臉色才會發黃，倒沒有嚴重病症。
她在何家待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何娘子不識多少字，尋常藥方上的文辭看不明白。沈南星便不用複雜說法，只畫了三隻碗，在旁邊標出太陽昇起、日頭正盛和月亮的圖樣。
“早上煮紅棗小米粥。紅棗兩顆便夠，去核切碎，小米抓這麼一小把。”
她用何娘子家裡的粗瓷碗比過分量，又拿出一隻小布袋，將帶來的小米倒進去。
金黃米粒滾過碗底，發出細密輕響。
“中午若買得起肉，便用山藥燉排骨。不要淨挑肉厚的，肉攤剩下的脊骨便宜，燉出來一樣有滋味。一次買兩三根，剁小塊，先用冷水煮出血沫。”
何娘子聽到排骨，眉心還是壓出一絲愁色。
“沈掌櫃，一斤排骨要二十多文……”
“用不著一斤。”沈南星在碗裡比了比，“兩小塊骨頭，配半根山藥，添足水慢燉。小豆子吃山藥、喝湯，再撕一點骨縫裡的肉，一頓花不了幾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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