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臉上的笑意凝在唇邊。
從未公開過，還必須原創？
她指腹無意識地壓過名帖邊緣，硬紙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白印痕。
“古籍中有記載，只是如今失傳的菜，算不算？”
“不算。”賀老回答得毫不含糊，“庖丁會里那群老傢伙，誰沒翻過幾本古譜？你若端一道復原菜上去，一口便能嚐出根腳。”
“改良古菜呢？”
“換了調料，改了擺盤，仍有舊菜的骨架。”老人用杯蓋撥開浮葉，“他們要看的，是你沈南星自己的東西。”
雅間裡只剩茶水輕晃的聲音。
這要求乍聽簡單，對沈南星卻比百味大比奪魁更難。
她腦中確實裝著幾百道前世菜式，還有原身留下的味覺天賦。松鼠鱸魚也好，雙皮奶也好，都是她從記憶裡帶來的傳承。
那些菜經過無數廚師反覆打磨，配比與做法早已成熟。她要做的，是將其重新呈現在這個世界。
可真正從無到有創造一道菜，她從未試過。
“怕了？”賀老挑起花白眉毛。
沈南星把名帖收入懷中，起身替他續上熱水。
“怕倒不至於，只是這回得費些食材。”
回到城南新宅，她直接進了廚房。
案板洗淨，刀具排開，五眼灶臺全部點燃。馬大柱見她抱進來半筐食材，趕緊挽起袖口幫忙。
第一個方案，是沙棘醬烤魚。
果酸能解魚腥，蜂蜜可以調和沙棘的澀，再以紫蘇提香。烤出來的魚皮紅亮焦脆，賣相也足夠醒目。
沈南星切下一塊魚腹送進口中。
入口第一下確實驚豔，可酸甜汁太重，魚肉自身的鮮味被壓得只剩薄薄一層。吃到第三口，舌根已經發膩。
“不行。”
她在菜譜旁畫了一道橫線。
第二鍋改用青稞粉裹蝦，炸成金黃蝦球，裡面灌入松子醬。外層酥，蝦肉彈，松子醬從咬開的裂口流出，香味濃得阿狗守在灶邊直吞口水。
然而吃完一整隻，沈南星眉頭仍未舒開。
“像換了餡的炸丸子，手法沒有新意。”
第三道以山菌和雞肉做雙層羹。上層清澈，下層濃白，一勺挖下去能嚐到兩種鮮味。可冷熱稍有變化，兩層便會混在一起，無法穩定出菜。
灶火從早燃到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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