迴廊裡的風穿過衣袖，像一把冰涼的刀貼著沈南星的手腕刮過去。
她握著那枚銅製小刀，刀背深深硌進掌心。耳邊竹葉摩擦的沙響越來越遠，只剩吳守義方才那句話，一遍遍撞進腦海。
商賈人家。
通房丫鬟。
這幾個字，幾乎嚴絲合縫地扣進原身那段模糊的記憶裡！
陳氏曾當著沈家下人的面說過，原身的母親是從外面買回來的。沒名分，沒嫁妝，連死後都沒能進沈家祖墳。
沈南星喉嚨發緊，卻沒急著認親。
她把銅刀收入袖中，指甲在掌心壓出四道月牙印，藉著疼意穩住翻騰的思緒。
“吳老，趙老三的女兒叫什麼？”
吳守義見她臉上血色淡下去，原本還想問一句，聽見這話又壓了回去。
“趙芸娘。芸草的芸。”
芸娘！
原身母親的名字，正是芸娘。
沈南星胸腔裡那顆心像被重錘擊中，血一下衝到耳根。她扶住迴廊冰冷的木柱，袖口下的胳膊繃得發疼。
巧合能有一次，還能次次都對得上嗎？！
“她嫁去了哪裡？”
“城外柳溪村附近。”吳守義回想片刻，用拇指摩挲著指節上的舊刀痕，“具體是哪個村，我記不清了。只知道嫁的是種田的沈家二房，日子過得很苦。”
沈家二房！
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裂開。
原身的父親沈明遠，正是沈家二房出身。年輕時在城外務農，後來進城跟著布商做夥計，攢下第一筆本錢，這才開起布莊。
沈南星呼吸卡在胸口，連手裡的木箱都險些滑下去。
吳守義一把接住箱柄：“沈丫頭，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我母親……也叫芸娘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吳守義臉上的褶皺都凝住了。
風將他的灰色衣襬吹得獵獵作響。老人張了張嘴，許久才擠出聲音：“你父親可是沈家二房出身？”
沈南星點頭，頸側繃緊的筋脈清晰可見。
“早年住在城外，後來才進城經商。母親是陳氏從外面買回沈家的，一直沒有正式名分。”
木箱落到迴廊長凳上，裡面的瓷罐碰出一陣細碎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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