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摘現用，氣味才最足。
兩日下來，沈南星幾乎沒回飯館。
她從坡頂跑到溪邊，褲腳上的泥幹了又溼。掌心被麻繩磨出紅痕，炭筆用掉三根，帶來的十幾張紙也寫得密密麻麻。
最讓她興奮的，卻是溪邊那片平坦空地。
幾根竹子支起來，上面鋪一層防雨草簾，便能搭成小棚。棚後一半留給農具，另一半可砌小灶，方便守田的人燒水做飯。
竹棚旁再圍出一塊淺水灘。
等到春末，便養一批鴨子。
鴨子平日能吃水邊蟲草，糞便又能肥田。鴨蛋攢起來醃成鹹鴨蛋，切開後蛋黃流油；鴨肉肥起來以後，可以吊爐烤制。
想到這裡，沈南星炭筆一停。
北京烤鴨四個字險些脫口而出，又被她及時咽回去。
此處既是長安，自然該叫長安烤鴨。
“沈掌櫃！”
何娘子的聲音從田埂上傳來。
她挎著一隻裝滿乾糧的竹籃，身後跟著小豆子。母子二人走得急，額角都出了汗。
聽說沈南星得了一片莊田，何娘子當晚便找到了飯館。
她本就是鄉下出身，十幾歲便跟著家裡下地。嫁人進城後才靠縫補衣裳過活，翻土、育苗、間苗這些事，全是老本行。
“這片地總得有人日日守著。”
何娘子放下竹籃，看完規劃圖便捲起袖子：“我能種。以前家裡六畝地，從播種到收菜，都是我和母親一起管。”
說話間，她已經走進菜畦。
只見她抓起一把土，先搓溼度，又拔出幾株野草檢視根系。走到北側低地時，她還指出一處容易積淤的彎口。
“水渠不能貼著這裡開。夏日水大，泥沙會全堵在閘門口，得往東偏三尺。”
莊頭老周連連點頭。
沈南星站在一旁看了半晌，直接問道：“何娘子，你願不願意替我管這片菜園？”
何娘子還保持著蹲姿，聞言險些坐進泥裡。
“我來管？”
“莊頭照看整個莊子，不能只守著菜地。我要找一個懂種菜，也肯每日記錄長勢的人。”
沈南星把木牌遞給她：“每月五百文，農忙時另加錢。工服的活照舊計件，不會混在月錢裡。”
五百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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