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手裡的小鋤頭當場被換成了竹簍。
“只抓這麼長的。”沈南星用拇指和食指比出距離，“太小沒肉，巴掌大的也別要。魚鱗發烏、遊得不精神的，全放回去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
阿狗脫掉鞋襪，捲起褲腿便跳進溪裡。
小豆子抱著竹簍跟在後面，腳剛踩進水，便被冰得原地蹦了兩下。何娘子還沒來得及攔，兩個孩子已經踩著鵝卵石追向魚群。
溪中小魚常藏在石縫和水草根部。
阿狗在長安街巷裡長大，摸魚卻很有一手。他把竹簍橫在下游，小豆子拿樹枝輕敲水草，銀亮魚影受驚遊竄，一頭扎進簍中。
“抓到了！”
小豆子撲過去按住竹簍，水花濺了自己滿頭滿臉。
第一簍倒進木桶，七八條小溪魚活蹦亂跳。魚身細長，鱗片帶著微微青光，離水後仍有力地拍打桶壁。
沈南星撈起一條檢視魚鰓。
鮮紅乾淨，沒有泥沙。湊近聞，只有清冽水氣，幾乎嗅不到尋常河魚的土腥味。
這條溪流底部多是石頭，水又從山間流下，養出的魚果然不同。
“夠了，剩下的放回去。”
阿狗正抓得興起，聞言看向桶裡：“才十幾條，夠誰吃？”
“今日只是試菜。”沈南星已經拎桶走向竹棚，“若真好吃，以後也不能天天撈。魚總要留出長大的時候。”
她讓老周在溪邊記下一段水域。
往後只准用魚簍，不許下密網。小於手指長的幼魚一律放生，每隔幾日捕一次，免得一道菜把溪裡的活物吃斷了根。
竹棚剛搭出架子，四面仍透著風。
馬大柱用石頭壘起簡易灶臺，把帶來的小鐵鍋架了上去。乾柴一點便著，火苗舔著鍋底，棚頂很快聚起暖烘烘的煙火氣。
沈南星先淘米。
今日帶來的是陳米，香氣不算濃，勝在米粒乾爽。她用溪水淘洗兩遍，留下少量米漿，隨後將水加足。
粥要先用大火煮開，再轉小火熬。
水滾後，米粒隨著氣泡上下翻動。鍋蓋邊緣冒出白汽，淡淡米香穿過竹棚，與溪邊野蔥氣味混在一起。
等待熬粥的工夫，她開始處理小魚。
柳葉刀不在身邊，她便用了隨行攜帶的短刀。魚太小，刮鱗時力道稍重便會傷肉，只能逆著鱗片輕輕推過。
刀尖挑開魚腹，內臟完整取出。
魚鰓也得除淨，否則粥中會帶苦味。處理好的魚放進溪水沖洗，魚肉透著半透明的嫩白，手指稍稍一壓便會留下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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