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給客人。”
沈南星盛起第一碗，放到燕危池面前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處理完莊上的事，墨色衣襬沾著幾星泥點。坐進尚未完工的竹棚後，身後的清溪與遠山反而襯得那張冷峻面孔柔和了幾分。
白瓷碗很燙。
燕危池接過時，指腹在碗沿停了停。粥面沒有魚塊，只能看見細碎魚肉融在米湯中，青綠蔥花漂在上面。
他舀起一勺。
入口的溫度先暖過舌尖，隨後是一股從未嘗過的清鮮。
魚肉已經軟化得幾乎找不到形狀，卻將鮮甜完全交給了米湯。每一粒米都吸足魚味，輕輕一抿便在口中化開。
沒有香料遮掩，也沒有高湯堆疊。
溪水、活魚、白米與一把野蔥，將山野間最乾淨的味道全部盛進了這一碗。
燕危池的銀勺停在唇邊。
沈南星盯著他的反應：“有魚刺？”
他搖頭，又舀了一勺。
這次速度快了許多。
粥水滑過喉嚨，暖意落入胃中，鼻間卻留著野蔥與溪魚的清香。喝到半碗時，額角滲出細汗，他也沒有放下湯匙。
一碗見底。
燕危池把空碗遞過去：“再盛。”
阿狗的臉頓時垮了：“侯爺，鍋裡沒多少了！”
“溪裡的魚是你家的？”
“魚是我抓的！”
兩人一個坐著，一個抱著碗守在鍋邊，視線撞在半空。阿狗到底沒敢真攔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南星又給燕危池盛了半碗。
這下其他人也坐不住了。
馬大柱拿起木勺便往自己碗裡舀，老周顧不上客氣，招呼幾個莊戶取來粗陶碗。小豆子個子矮，擠不進去，急得抱住何娘子的腰往前推。
“娘，快些！鍋底都要讓馬叔颳走了！”
竹棚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木勺碰著鍋沿，粗陶碗相互磕響。有人嫌粥燙，一邊吹一邊往嘴裡送；有人喝完後直接端碗守在鍋旁，等著撈最後一勺。
馬大柱喝得額頭冒汗，伸勺一刮，只刮下薄薄一層米糊。
“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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