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枝桃花被她一路帶回了城南新宅。
進門時，何娘子正蹲在院裡擇菜，見她手裡捏著花枝，笑著迎上來：“這桃花開得真好，俺——”
話剛出口，她自己先改了口，笑道：“我去給你尋個花瓶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
沈南星把桃花護在掌心，徑直進了堂屋。
新宅剛住進來不久，屋裡還帶著木料與新漆的淡淡氣味。案上那隻白瓷花瓶，是她前日逛東市時挑的，瓶腹圓潤，釉色如雪，本想插幾支應季的花草。
清水倒進去，花枝斜斜插入。
粉嫩花瓣在白瓷映襯下，像一片小小的春雲，枝頭還掛著未乾的露。
沈南星站在案前，半天沒動。
桃花。
她當然知道桃花在這個世道里意味著什麼。
宜室宜家。
燕危池那個人，平日裡連一句直白些的話都少有。可他送來的東西，總有種讓人避不開的認真。先是黃銅鑰匙，再是莊田，如今又是一枝還沾著晨露的桃花。
偏偏他送得自然。
彷彿只是看見花開得好，順手摺來給她。
可哪有人順手摺花，還特意放到她身旁？
屋外風吹過窗欞，花枝輕輕晃了一下。沈南星耳根發熱，抬手在自己臉頰拍了拍。
“沈南星，你想什麼呢？”
她小聲嘀咕一句，轉身就往廚房鑽。
忙起來就好了。
廚房裡灶火剛起，鐵鍋被燒得溫熱。沈南星挽起袖子，從米缸旁取出糯米粉，倒進大陶盆中。
春日溼氣重，糯米粉不能一次加太多水。
她用筷子慢慢攪開，雪白粉末漸漸抱成細小的絮，再用掌心壓揉。粉團軟硬合宜，捏起來像剛剝殼的雞蛋，細膩又帶著微微的韌。
“掌櫃的，今日又做新點心？”
小豆子探著腦袋，從門邊擠進來。
他剛從莊田回來，鞋底沾著泥，鼻尖卻靈得很，隔著半個院子便聞見廚房裡飄出的甜香。
“做酒釀圓子。”沈南星把麵糰搓成長條，切下一小塊，“先去洗手，洗乾淨了來幫我搓圓子。”
小豆子眼睛一下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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