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要等多久？”
“等到湯汁抱住圓子。”
小豆子聽不懂，便睜圓眼睛繼續等。
鍋裡的酒釀漸漸濃起來，糯米小圓子在其中浮沉，表面裹上一層薄薄甜湯。桂花香不濃烈，偏偏清甜悠長，像春風從窗前拂過。
沈南星盛出第一碗。
白瓷碗裡，圓子瑩白，酒釀軟糯，桂花浮在湯麵。她吹散熱氣，先遞給小豆子。
“慢些吃，燙。”
小豆子接過碗，迫不及待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。
軟糯的圓子在舌尖一抿便化開，甜酒釀帶著微微酸意，桂花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他被燙得直吸氣，也捨不得吐出來。
“好吃！”
這一嗓子喊得院裡的人都笑了。
沈南星做了一大鍋，先給何娘子與小豆子送了兩碗，又裝進食盒，讓阿狗送去蘇記繡莊。
“告訴蘇錦，別忙著繡東西，趁熱吃。”她蓋好蓋子，又添了一句，“秦淮安若在，也給他一碗。”
阿狗拎著食盒跑得飛快。
飯館那邊也留了幾碗。韓鐵山與幾個夥計忙了一上午，午後正是犯乏的時候，一人一碗酒釀圓子下去，臉上的倦色都散了不少。
“掌櫃的，這東西能上選單嗎？”
“春日限時。”沈南星看著夥計們把碗底都刮乾淨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成本，“每日下午做一鍋，賣完就沒了。”
她留到最後的那碗，盛得格外仔細。
圓子要圓，桂花要勻，酒釀不能太多，免得掩了糯香。她端著托盤上了二樓，走到那間一直為燕危池留著的雅間前。
門沒有關嚴。
屋內很安靜，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。
燕危池坐在窗邊，墨髮以玉冠束起，修長手指壓著書頁。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，窗外日光落在肩頭，沖淡了幾分平日的冷峻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合上書。
“又有新菜？”
“甜品。”沈南星把碗放到他面前，“春天適合吃這個，桂花酒釀圓子。”
燕危池看向碗中。
熱霧升起，沾上他的睫毛。酒釀的酸甜香氣很輕，並不沖人，反倒讓人胃口鬆快。
他拿起白瓷勺，舀了一顆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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