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看向他：“我來，是想請大人指一條明路。”
周大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姑娘，心裡不免有些感慨。
尋常商戶遇到這種事，不是四處塞銀子疏通，便是哭著找靠山出頭。沈南星卻先把貨物、商隊、扣留時日與對方名目理得清清楚楚，再來問律法與手續。
這份清醒，實在難得。
“你既然要把生意做到北境，確實該辦一份備案憑證。”周大人取出一張空白文書，“我替你具結上報，由京兆尹核驗。憑證下來後，貨物品類、商隊名號與往來路線都錄在冊中。往後除非查到實據，否則任何驛站不得隨意扣押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“我親自跑一趟，三日。”
三日後，蓋著硃紅大印的商運憑證送到了沈南星手中。
紙張不厚，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。
憑證上清楚寫著：沈記食肆所運香料、乾貨、調味包，皆已備案，沿途驛站只可驗看，不得無故阻滯。
沈南星將它仔細收進木匣，又請秦淮安寫了一封信。
秦淮安如今與蘇錦成婚，偶爾仍會來飯館幫忙看賬。聽完原委，他提筆蘸墨，神色溫和，落筆卻極有分寸。
“信不能寫得太重。”他說，“太重，對方會覺得你在仗勢壓人；太輕，又不足以讓他長記性。”
筆鋒在紙上游走。
他寫得不長，只將商運備案、憑證編號與相關條律列得清楚明白。最後一句尤其平靜——若再有無故扣押，將依律追究。
平靜，反而更讓人不敢輕視。
沈南星看完，滿意地點頭：“這封信，鄭驛丞會懂。”
趙安親自安排人送出。
渭水驛站那邊，鄭驛丞收到信時，正坐在值房裡喝茶。
信封上沒有侯府印記，落款也只是沈記食肆。
他原本不甚在意。
一個女子開的飯館，縱使有幾分名聲，還能翻出什麼浪花？
可等他看完信，再翻開隨信附上的商運憑證，後背的汗一下滲了出來。
京兆尹大印鮮紅刺目。
憑證上的貨路、商隊、貨物品類全都清清楚楚，連他用來扣貨的“查驗違禁品”都被堵得嚴絲合縫。
若再扣一次，便是明晃晃地違例。
鄭驛丞捏著信紙，手心全是溼的。他連夜叫醒驛卒，命人將沈記商隊的通行文書重新登記，又派人追上尚未走遠的下一支商隊。
“放行！立刻放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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