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櫃的，明日就是東市月集，咱們這回賣什麼？”
阿狗抱著賬冊追進廚房，連鞋底的灰都沒來得及拍。
沈南星正把一籃鮮花倒在清水裡。
玫瑰花瓣層層疊疊，顏色比胭脂還鮮；茉莉細白，浸在水中像剛落下的雪；金銀花則帶著淡淡青綠，枝葉間還沾著郊外的晨露。
“賣花糕。”
阿狗愣住了。
“花還能做糕？”
“能做，而且好看。”
沈南星撈起一把玫瑰花瓣，放在掌心。春日集市最不缺新奇東西，想讓人從一堆吃食裡停下來，先得讓他們看見，再讓他們聞見，最後才是嘗見。
鮮花入食，正合時宜。
為了這次月集，她天還未亮便去了城郊莊田。
何娘子早早替她備好了竹籃。玫瑰取半開未全開的花，香氣足，顏色也豔；茉莉要挑花瓣潔白、沒有蟲眼的；金銀花則取剛開不久的嫩花，煮出來的花水才清透。
回到飯館後，後廚便忙開了。
第一樣是玫瑰紅糖年糕。
沈南星將洗淨瀝乾的玫瑰花瓣切碎，拌進紅糖與糯米粉中。紅糖經過熱水化開，像濃稠的琥珀漿，裹住細碎花瓣。
粉團揉好，顏色已成了溫柔的粉褐色。
蒸籠一上火，甜香便從縫隙裡往外鑽。糯米與紅糖的濃郁香氣中，玫瑰並不突兀，反倒把甜味拉得更輕盈些。
第二樣是茉莉綠豆糕。
綠豆提前泡發，蒸熟後壓成細膩豆蓉。沈南星沒有直接把茉莉花瓣拌進去，而是先用溫水浸出花香，再以茉莉花水和豆蓉。
這樣做出來的綠豆糕顏色仍舊翠綠，入口卻有一絲清雅花香，不會嚐到花瓣的澀。
木質花模壓下去時，細軟豆蓉從邊緣擠出一點。
沈南星用小刀削平，再輕輕一扣。
一朵小巧的花形綠豆糕便落在油紙上。
最後一樣，最費工夫。
金銀花蜂蜜凍糕。
金銀花放入鍋中煮出淡金色花水，過濾後加入蜂蜜，再以魚膠慢慢化開。火候不能高，膠一旦煮老，凍出來便發硬。
沈南星守在灶邊，勺子緩緩攪動。
金銀花水在鍋裡泛著細細波紋，蜂蜜香氣溫潤，甜意被花香壓得恰到好處。待湯汁冷卻一些，她倒進方形模具中，放入冰窖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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