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學徒嗎？”
那姑娘的聲音很輕，尾音卻壓得很穩。
沈南星合上賬冊，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先打量了對方一眼——衣衫素淨，鞋面沾著薄灰，顯然在集市外圍徘徊了許久。
她的手藏在袖中。
可袖口挪動時，仍能看見虎口與指腹上那層不算薄的繭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姑娘像是等了很久，連忙上前半步：“我叫陸青禾，住在城西。我爹開藥鋪，我從小跟在藥櫃旁邊，認得些藥材，也會切藥。”
“既然家裡開藥鋪，為何想來飯館學廚？”
陸青禾咬了咬唇。
集市的喧鬧還未完全散去，遠處有人收攤，木架碰撞聲混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。她低著頭，手裡那塊舊帕子被揉得皺巴巴的。
“我想做食補。”
她抬起臉，眼睛裡有股壓不住的亮。
“我小時候看見藥鋪裡的人抓藥，常常覺得可惜。很多人病得不重，只是吃得不好，熬得太厲害，身子才一點點垮下去。若能用平常食材把人養回來，何必總等著喝苦藥？”
這話一齣，沈南星多看了她一眼。
陸青禾繼續道：“我爹說女子進廚房不體面，讓我少碰這些。可我……我喜歡。我每次來沈記吃飯，都會看掌櫃的怎麼做湯，怎麼配菜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我也偷偷學過一點。”
“學了什麼？”
“我做過山藥小米粥，也燉過黃芪雞湯。”陸青禾急忙解釋，“沒拿來賣，只是在家裡做給我娘吃。我娘冬日總是手腳涼，喝了幾回，夜裡咳得少些。”
沈南星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她從攤位下取出一隻小木盒，裡面裝著今日剩下的幾樣食材。她捏起一小段曬乾的根莖，放到陸青禾面前。
“芍藥和白芍，在食補裡的區別是什麼？”
陸青禾愣了一下。
隨後，那雙原本帶著緊張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芍藥偏於行散，白芍則更重養血斂陰。若是女子氣血不足，煲湯時用白芍更合適；若脾胃虛寒，白芍也不可下得太重，以免滋膩礙胃。”
回答又快又準。
旁邊的阿狗聽得滿頭霧水，卻見沈南星沒有打斷，便悄悄把手裡錢匣抱緊了些。
沈南星又問：“當歸與黃芪燉湯，比例上有什麼禁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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