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鍋沉，鍋柄燙。第一下，青菜差點翻到灶臺上；第二下，火苗竄高，嚇得阿狗險些把水瓢扔出去。
陸青禾咬著牙沒停，手臂酸得發抖，便用溼布墊著鍋柄繼續練。一鍋菜葉翻了又落，直到傍晚，最後一把青菜穩穩落回鍋中，翠綠完整，沒有散開。
沈南星站在她身後。
“青禾，這三天累不累？”
陸青禾額角全是汗，掌心也被鍋柄燙得發紅，卻用力點頭：“累。”
“還想學嗎？”
“想！”
聲音衝出口，帶著壓不住的熱意。
沈南星拿起一條幹淨圍裙遞給她。
“從今日起，沈記後廚多一名學徒。”
陸青禾望著圍裙，沒敢立刻去接。
“掌櫃的……”
“叫師父。”
眼淚砸在圍裙上。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，隨即抱緊圍裙，鄭重行了一禮。
“師父！”
沈南星笑了笑，轉身掀開鍋蓋。羊骨湯在鍋中滾動，白霧裹著濃郁肉香撲面而來。
“既然拜了師，今日便教你第一道食補菜。”
“什麼菜？”
“當歸生薑羊肉湯。”
羊肉切成大塊，先用冷水浸出血水，再入沸水焯過。沈南星將羊肉放進砂鍋，添入厚薑片和色澤黃潤的當歸。
“當歸不可多。食補重在潤物無聲，要讓人吃得出鮮，不覺自己在喝藥。”
陸青禾認真記下。
“羊肉性溫，能暖中補虛。生薑散寒，壓住羶味。當歸養血，適合冬春交替、手腳冰涼的人。”
“說得不錯。”
砂鍋蓋上蓋子，炭火慢慢煨了兩個時辰。湯色濃白，羊肉酥而不爛，當歸的香氣融進湯裡，生薑只留下溫和回甘。
沈南星盛出一碗：“嚐嚐。”
陸青禾先聞了聞，又舀起一勺。羊肉鮮美厚實，當歸微苦卻不突兀，生薑將整碗湯託得暖而不燥。
“當歸放了三片。”她睜開眼，“再多半片，香氣就會壓過羊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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