傘下露出一隻小木匣，他把匣子放上小几，裡面裝著白日落在車裡的糕點箋。
“母親說你明日要用。”
沈南星看了看木匣，又看了看他溼透的肩頭。
“讓人明早送來便是，這點雨路，還非得你自己跑一趟？”
“吃了晚飯，出來走走。”
他答得平靜，手卻從袖中摸出那把黃銅鑰匙，放在木匣旁邊。
鑰匙上沾著一點雨水。
她目光停了片刻，嘴角翹起來：“散步還帶著我家鑰匙，侯爺準備得真周全。”
燕危池沒有接這句。
他垂眼看向她碗裡的面，熱氣從兩人之間升起來。廊下地方不寬，他一站近，衣上清冷的雨氣便蓋過半縷酸湯香。
沈南星先挪開視線，指了指門邊的布巾。
“擦擦，我再給你做一碗。”
“你先吃完。”燕危池拿起布巾，“面放久了要坨。”
她剛起身，手裡的碗便被他隔著巾帕托住了底。熱意順著碗壁烘著指節，她沒鬆手，他也沒催。
片刻後，沈南星把碗放回小几。
“等我這一口吃完，你的衣裳都該被風吹涼了。灶火還熱著，去廚房坐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。
小爐上的水已經煮開，燕危池拿壺添水，先給她晾了一盞。沈南星瞥見他熟練的動作，忍不住笑。
“如今倒不用我開口了。”
“你忙著炒鍋，顧不上喝水。”
柴火照亮他的側臉，溼了半邊的袖口被挽起。他坐在灶前，拿火鉗撥開壓住火苗的木柴，火舌立即往鍋底舔去。
沈南星把餘下的麵條抖散，另起一鍋湯底，糟辣椒少放半勺。
燕危池看著她：“照你的口味便好。”
“我這碗辣得厲害，你衣服溼著，吃太急容易嗆。”
話說完，她才發現自己記得實在太細。
從前他能吃幾口面、喝多少湯，她都要在食療冊上記。如今冊子早已收進抽屜，有些習慣卻沒跟著收起來。
燕危池望著案邊那盤切好的牛肉，低聲道：“現在能吃了。”
沈南星把肉片滑進湯裡，聞聲偏了偏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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