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以為，認不全一本書，便不能教他了？”
阿狗抬起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沈南星把舊書合好，推回他手邊。
“會多少教多少，不會的記下來。裝懂才會耽誤人，問清楚再教，有什麼丟臉的？”
少年捏著書角，過了片刻才說：“可我也不知道能問誰。書塾要交束脩，我攢的工錢……”
“工錢留著。”
沈南星把裝豆角的竹籃放下，語氣利落。
“我教你。往後每日收工，留半個時辰，你和小豆子一起來認字。”
阿狗手裡的書滑了一下，趕忙用兩隻手接住。
“我……也能學？”
“你要不學，我剛才是跟誰說的？”
她笑著把水碗塞回他掌心。
“鐵蛋若願意，也一起來。先問清楚他收工的時辰，別誤了鋪子裡的活。”
溫水晃出幾滴，落在少年手背上。他卻像沒察覺似的，只顧著看她。
“掌櫃的，真的不用錢？”
“先把菜送對桌，就是幫我的忙了。”
阿狗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，捧起碗把水一口喝完，嗆得連咳兩聲，眼睛卻亮得厲害。
“我今日就去找他！”
“吃過飯再去。”沈南星揚聲攔住他，“還有，路上不許跑得滿頭汗，又端著涼水灌。”
話音沒落，少年已經在門邊用力點了兩下頭。
簾子一掀，外頭立刻傳來他清脆的吆喝：“三號桌的糖醋排骨！客官，您的菜齊了！”
馬大柱探進半個身子。
“什麼事這麼高興？方才還跟霜打的一樣。”
沈南星把那籃豆角遞給他：“晚上教他們認幾個字，你若想學，也來坐。”
馬大柱摸了摸自己的大手，笑道：“我這手捏刀還成，捏筆，怕把筆桿折了。”
“筆沒那麼脆，想來就來。”
當天下午，沈南星請何娘子到櫃檯邊，把事情說了。
何娘子手裡還攥著買菜的錢袋，聽完愣了好一陣，才忙著解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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