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味長安？”
沈南星重複了一遍，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。
女子爽朗地笑了笑，拱手行了半禮：“我姓裴，名月華。沈掌櫃還記得裴家賞花宴嗎？那日太夫人帶您去的。”
沈南星隨即認了出來。
“裴姑娘。”
“總算沒有把我忘了。”裴月華鬆開手臂，直接在桌旁坐下，“我祖母回來後，足足誇了您兩日，說您做的花糕比園裡的花還討喜。”
蘇錦端來一盞茶，裴月華接過，卻沒有急著喝。
“我家新修了一間宴客廳，牆面空著一整面，總覺得少了點東西。尋常花鳥屏風看得多了，想做些不一樣的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，鋪在桌面上。
圖紙上畫著一個大致的長方形，裡頭是縱橫交錯的街巷。幾處用墨圈了出來，旁邊寫著簡單標記。
“我想把長安城最有名的吃食全繡進去。”裴月華指著圖紙，“從街邊小攤的糖葫蘆，到各坊的酥餅、羊肉湯、鍋盔，再到沈記的松鼠鱸魚，做成一幅美食地圖。”
蘇錦的手停在半空。
沈南星也坐直了些。
這個想法太新。
繡品向來繡花鳥山水，最多繡些宴飲百樂圖，卻很少有人把城中街巷和吃食放在同一幅作品裡。
“不是單純把菜擺上去。”裴月華顯然已經想了許久，語氣越來越快，“我想讓人一眼看出它是長安。東市賣什麼，西坊有什麼，哪條街的湯最鮮，哪家鋪子的點心最出名，都能在上面找得到。”
她敲了敲圖紙中央。
“最好連走法也能看出來。賓客站在屏風前，就像沿著街道逛了一圈。”
蘇錦拿起炭筆，眼睛已經亮得驚人。
“那就不能只做一幅平鋪的畫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要有主次。”蘇錦在圖紙上劃出幾條線，“街巷是骨架，食物是節點。若每一樣都繡得一樣大，遠看會亂成一團。主街可以用深色線，支巷用淺色線，再把各坊最有代表性的吃食放大。”
沈南星接過炭筆，在圖紙邊緣添了一隻小碗。
“還可以用顏色區分味道。”
裴月華立刻轉過臉：“怎麼分？”
“暖色系代表辣味和甜味，紅、橙、金都可以。冷色系代表鮮味和酸味，用青、藍、淡紫。”沈南星說著，又在一旁畫出幾種菜樣，“湯麵用白線和銀線，熱氣要繡得輕。糖葫蘆可以用硃紅色，外面裹一點透明亮線，看起來像沾著糖霜。”
蘇錦已經開始補充細節。
“魚要用金紅色，酥餅不能只繡一層，要把酥皮一層層疊出來。若是羊肉湯，碗邊可以用赭色，湯麵繡幾片蔥花，熱氣從後面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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