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道菜叫什麼？”裴月華指著一盤層層疊疊的東西。
“滿漢全席。”沈南星答道，“不過放在一幅繡品裡，不能繡得太大，適合做宴客廳那一角的壓軸圖。”
“滿漢全席？”裴月華唸了一遍，“聽著便氣派。”
“氣派，卻不能壓住整幅圖。”蘇錦拿起一束絲線，“我建議把它繡成俯瞰圖，擺在宴客廳入口處。賓客進門先看見百味長安，走到最後再看見百味匯聚的一桌宴席。”
裴月華當場拍板。
“就這麼辦！”
她拿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五十兩定金。”
蘇錦看著那張銀票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沈南星卻已經拿起契紙，先將尺寸、工期、繡法和交付日期逐項寫明。裴月華看得認真，發現其中連絲線損耗和修改次數都寫得清楚，反倒更加滿意。
“蘇掌櫃，您做生意真仔細。”
“繡品太大，若一開始不說清楚，往後容易生誤會。”蘇錦將契紙推過去，“裴姑娘若有新增內容，也要提前說。”
“行。”裴月華爽快地按下手印，“我只希望它掛上去時，別人一看便知道，這是長安城最熱鬧、最有味道的一面。”
送走裴月華後，蘇錦捧著銀票，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。
“五十兩定金。”
她又唸了一遍，笑得眉眼彎起。
沈南星將圖紙收好：“先別隻顧著高興。這樣的大繡品，光是構圖就得改好幾輪，絲線也要重新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蘇錦把銀票收進匣子，眼中卻沒有半點怯意。
“五十兩定金！南星，我們兩家聯手做這個專案，你提供美食參考，我負責繡制，收益五五分——你願不願意？”
沈南星沒有猶豫，伸出手掌。
“成交。”
兩隻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擊。
當晚，沈南星迴到家中，飯都顧不上吃，便翻出了前世記憶裡各種名菜的視覺印象。
她先畫街巷小食，又畫宴席菜品，畫壞的紙堆到腳邊，硯臺裡的墨換了三次。馬大柱送來熱茶時，她正趴在桌邊勾一隻湯碗，髮髻散下幾縷碎髮，鼻尖沾著墨點。
“掌櫃的，還不睡？”
“等會兒。”
“您說這句已經兩個時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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