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剩幾隻？棚門關住了沒有？”
沈南星放下水壺，幾步走到門前，先扶何娘子坐穩。
何娘子擺著手，額邊的碎髮全被汗黏住：“白日還好好的，我傍晚多留了會兒，去數時只剩七隻了！”
十隻鴨苗，少了三隻。
籬笆底下破了口，外面散著絨毛。她把剩下的鴨苗趕進帶蓋的竹籠，挪去菜地旁的看守小屋，壓牢籠蓋才回來報信。
“都怪我，想著籬笆圍得緊……”
“先別怪自己。”沈南星給她倒了水，“活著的護住了就好。天黑看不清，明早帶工具去查，別再鑽進去傷了人。”
小豆子抱著餅站在旁邊，嘴邊那點油光還沒擦。
沈南星摸摸他的頭，讓他先把宵夜吃完，又轉頭叫馬大柱備木樁和細篾條。
翌日，兩人帶著何娘子趕到菜地，剛下車便直奔鴨棚。
潮溼泥地上留著幾道細爪印。
籬笆底下一角被拱開，幾根扎得不夠牢的細枝歪向外側。馬大柱蹲下，用木棍撥開浮土，瞧見縫隙裡卡著一小撮黃褐色的毛。
“黃鼠狼。”
何娘子臉上的褶子都繃緊了：“我昨晚還疑心是野貓。這東西鑽得這樣小，往後可怎麼防？”
棚中餘下的絨毛被風捲起，貼在溼木樁上。
沈南星彎腰量了量缺口，伸手按住旁邊籬笆，一用力，整排細枝竟跟著晃動。
先前鴨苗小，大家只想著圈住它們，底下埋得淺，外頭來點東西一拱便開。
“光補這一個洞不夠，整圈都得加固。”
她把帶來的木樁分下去，沿棚邊逐一指過。
“下頭埋深，縫再收窄。角上另加橫木，頂也封住，晚上關進去，不能只遮上頭半片。”
馬大柱挽起袖子，拔出松樁，掄錘砸下。
一下下悶響驚得竹籠裡的鴨苗擠在一起，七個小腦袋縮成一團。何娘子趕緊把籠子提遠些，揭開一角檢視。
有隻最小的還在輕輕發抖。
沈南星把備好的淺水碟遞過去，讓何娘子先喂水，又仔細看過它們身上，沒有發現傷口，才回去幫忙編籬笆。
細篾條縱橫壓緊，底部貼上密實竹片。
馬大柱怕不牢，又蹲下來抓住每處接縫晃了晃。手掌磨出紅印，他便在褲腿上一擦，接著擰緊草繩。
“這回還鑽，我把它那小腦袋都卡住！”
“門閂也換。”沈南星遞去一根木楔，“咱們自己開關兩回，免得修得牢，門卻虛掩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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