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哪處不妥，直說，別怕花錢。苗還小，養大才值錢。”
沈南星拍拍新釘的木樁，繞過鴨棚去看菜畦。
方才急著修棚，直到此刻，她才瞧見兩邊的綠已經鋪得這樣滿。
小白菜葉片舒展，根部肥嫩，掰開外葉，裡頭還藏著一層透亮的新綠。菠菜沿著畦壟長，露水掛在葉尖，一碰便滾進掌紋裡。
何娘子跟在後頭，聲音也有了些精神。
“這兩畦能摘了，我原想等您得空再說。溝邊水芹也長得快，昨天還沒這麼高。”
沈南星蹲下，掐了一株小白菜。
菜梗咔嚓折斷，斷面溢位一點汁水。她拿在鼻下聞了聞，清甜的菜香貼著泥土氣，竟比早晨那盞熱茶還提神。
“今日就摘。老等著，嫩菜都等老了。”
竹筐很快裝滿。
小白菜按大小碼齊，菠菜去掉黃葉，再覆一層溼布。沈南星和何娘子走到引溪入田的淺溝邊，挑了兩把早就辨認過、年年採食的野水芹。
陌生雜草被撥到一旁，細嫩的水芹另放一籃。
“這一段水乾淨，長得也嫩。”何娘子掐去老梗，“再過陣子就硬了，得趁早。”
沈南星嗅到那股清鮮氣，腦子裡已經配好了菜。
“拌香乾，中午就上桌。”
兩大筐鮮菜先跟車回城，沈南星在菜地留著核對了餘下幾畦的採收日子，再帶水芹趕回飯館。
後廚的水燒得正滾。
水芹洗淨，先下梗，再入葉，焯到顏色鮮亮便撈出，過涼瀝水。柳葉刀貼著案板起落，翠綠小段落進盤裡，旁邊是切得細長勻稱的薰香幹。
麻油順著碗邊淋下，一點生抽提鮮，白糖只取少許。
沈南星用筷子挑拌均勻，先嚐了一口。
水芹清脆，帶著獨有的清香，薰香幹柔韌，咬開後豆香裹著輕淡煙燻味。兩樣在嘴裡碰到一起，連麻油都顯得清爽了。
“就照這個味。”她把小碟遞給韓鐵山，又叫阿狗取來木牌。
今日新菜旁，多了一行小字：城郊自種。
下頭寫得更明白，清晨採摘，當日入廚。
老食客進門，一眼便瞧見了。
“沈掌櫃，你連菜都自己種上了？”
沈南星將剛洗好的小白菜舉起一棵，根部還沾著清水。
“自家菜園供的，摘下來就往城裡送，您嚐嚐嫩不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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