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一塊。”
吳守義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故意板起臉：“你這是拿點心堵我的嘴？”
“您若不吃，便說明我做得不好。”
“胡說。”
吳守義捏起桃花酥，咬下半塊。酥皮碎在齒間，玫瑰豆沙的香氣散開，他嚼了幾下，臉上的神情卻慢慢變得複雜。
“趙家那時，春天也做桃花酥。”他說，“趙老三嫌外頭的花香太重，總說甜點要留三分餘地，不能把花香全壓在舌頭上。”
沈南星低聲道：“所以我只放了一點玫瑰。”
吳守義看了她一眼，眼中有驚訝，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欣慰。
“你這丫頭，像是見過他。”
沈南星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
離開吳宅時，天色已經偏西。
她回到沈記，先交代韓鐵山準備豬肉和蝦仁，又讓陸青禾找來新鮮菠菜。那口刻著“趙”字的鐵鍋被她親自提進後廚，放在灶臺最中央。
陸青禾圍著鍋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師父，這口鍋很舊了。”
“舊鍋才知道火候。”沈南星用布巾擦過鍋沿，“趙家的菜，得用它試。”
菠菜焯過水，顏色由深轉亮。她將菠菜搗成濃汁，濾掉細碎渣滓，再用菠菜汁和麵。
麵糰起初帶著溼黏，揉到後來，顏色漸漸均勻。沈南星掌心壓下去，麵糰回彈得很慢，柔韌卻不粘手。
“記住。”她對陸青禾說，“翡翠燒賣的麵皮不能靠色素，菠菜汁要濃，渣要濾乾淨。渣留在面裡，皮會破。”
陸青禾趕緊提筆記下。
沈南星將麵糰蓋好，轉身去調餡。
豬肉剁到細而不爛，蝦仁切成小粒，加入蔥姜水、鹽和一點白胡椒。餡料拌勻後，她用掌心托起一小團，輕輕一捏，肉餡便緊實地聚在一起。
“蝦仁不能全剁碎。”她繼續講，“留一點顆粒，入口才有彈性。”
麵糰醒好，擀成薄片，再用圓模切出一張張翠綠色的麵皮。
陸青禾看著麵皮在案板上鋪開，忍不住讚歎：“像一片片荷葉。”
沈南星拿起一張麵皮，包入餡料，拇指和食指沿著邊緣一捏，細褶便從指間均勻綻開。
“不用收口。”她說，“燒賣頂端要留一點開口，蒸氣才能進去，餡料也能露出來。”
三十隻翡翠燒賣很快擺入籠屜。
鍋中水沸，白霧從籠屜縫裡往外鑽。八分鐘後，沈南星揭開籠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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