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理傳承宴?”
沈南星握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。
賀老夾起最後一隻翡翠燒賣,麵皮上的翠色在陽光下清亮透潤。他咬開後,湯汁落進碟中,鮮香順著熱氣散到桌邊。
“就是主理。”賀老將筷子放下,“不是端一道菜過去,也不是替誰打下手。”
吳守義坐在旁邊,慢慢擦了擦嘴角。
“庖丁會的傳承宴,一年一次。各家拿出看家手藝,擺一桌菜給城中同行和賓客品鑑。往年都是賀老統籌,今年他把這個擔子交給你。”
沈南星看向賀老。
“為什麼是我?”
“因為你既有趙家菜的根,又敢做自己的東西。”賀老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翡翠燒賣,“只會守舊,叫復刻。只會求新,容易忘本。傳承宴要的,是讓舊手藝接上新灶火。”
吳守義補了一句:“還有,你做事有章法。”
這句話讓沈南星想起自己寫過的那些選單和流程。
她以前做紀錄片統籌時,最擅長的便是把一件複雜的事拆開。誰負責什麼,哪一環先做,哪一處留備份,時間如何銜接,都要提前寫清楚。
可那時統籌的是鏡頭與人。
如今統籌的是一桌真正入口的宴席。
“宴席定在什麼時候?”沈南星問。
“一個月後,暮春。”
“參與的廚師有多少?”
“十二位會員,加上各自的幫手,共三十餘人。”
沈南星將茶盞往旁邊挪開,從櫃檯上取來一沓空白紙。
“那便先從選單開始。”
賀老看著她鋪紙,眉頭慢慢挑起。
“你現在就寫?”
“宴席不等人。”沈南星蘸了墨,“既然是傳承宴,菜不能只按貴賤排,要有一條能讓客人吃明白的線。”
她在紙上寫下兩個字。
傳承。
“第一篇章,起。”沈南星說道,“從街巷小食開始。美食從哪裡來,得讓人看見。可以是燒餅、餛飩、春捲,也可以是各地挑夫和百姓常吃的熱食。”
又寫下第二個字。
“承。放經典名菜,由老一輩廚師負責,展現各家手藝怎麼傳下來。趙家食坊的翡翠燒賣和松鼠鱸魚,都放在這一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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