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地的火腿？”
沈南星立刻放下賬本。
陸青禾扶著門框喘勻氣，手掌在胸口壓了兩下，才把話說完整。
“我爹說那家火腿坊做了三代，專供大戶人家。每年入冬醃製，選的都是後腿中段，鹽也用自家曬的粗鹽。最要緊的是，他們不急著出貨，要風乾足夠的時日。”
“能送多少？”
“先送兩隻過來。若您覺得合適，後面還能繼續供。”
沈南星已經走到櫃檯前，取來紙筆。
“價錢呢？”
“我爹說，親戚願意按熟客價給。”
“熟客價也要寫清楚。”沈南星蘸墨，“火腿重量、醃製日期、運送路程和損耗，都得記在契紙上。若路上受潮或破損，誰負責，也要提前說。”
陸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師父，這可是我家的親戚。”
“正因為是親戚，才更要把賬寫明白。”沈南星將紙鋪平，“生意若靠情分撐，情分遲早會被賬目磨薄。規矩清楚，往來才能長久。”
陸青禾點點頭，接過紙。
“我回去便讓爹爹寫信。”
“先問清楚能不能送到長安。”沈南星提醒，“火腿怕潮，也怕悶。若用普通車馬一路捂著，到了這裡未必還能用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要木箱，箱底鋪乾燥草木灰，外層再墊油紙。中途不能靠近水汽重的貨物，車到驛站後立刻換人檢查。”
她說得很快，陸青禾卻記得一字不差。
前世做大型拍攝時，沈南星最清楚一件事，真正出問題的從來不是大方向，而是運輸、交接和儲存這些不起眼的小環節。食材更是如此，一塊火腿壞在路上，前面所有籌備都得重新來過。
“還有。”沈南星抬筆補上一條，“先送一塊樣品，別一下子訂太多。”
“師父不信我爹？”
“我信你爹，但我得先信火腿。”
陸青禾笑出聲來。
後廚裡原本緊繃的氣氛鬆了些。
與此同時，傳承宴的籌備也進入了更忙的時候。
沈南星將四篇選單抄成十二份，分別送到庖丁會成員手中。每位廚師負責一道主菜和一道備用菜，備用菜不是隨意準備，而是要根據食材變化、客人口味和上菜次序進行調整。
她還專門畫了宴席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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