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忙得連燕危池送來的信都只能夜裡看。
信上沒有多餘的話，只說侯府願意借出兩名熟悉宴席禮儀的管事，若她需要，隨時可以調過去。
她看完後，在信紙背面寫了一句。
“暫時不用，我自己能安排。”
寫完又覺得太硬，便補了一行。
“若真忙不過來，我會開口。”
墨跡未乾，趙安便來取回信。
臨走前，他看著沈南星案邊摞得高高的選單，提醒道：“侯爺讓屬下轉告，主理宴席雖重要，也別忘了按時用飯。”
沈南星將筆架在硯臺邊。
“他管得倒寬。”
趙安低頭忍笑：“侯爺說，您若忙到忘記吃飯，他便親自來沈記盯著。”
“那就告訴他，我每日都吃。”
“侯爺還說，他會問陸姑娘。”
沈南星被堵得沒話說，只得抓起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裡。
趙安這才放心離開。
夜裡，陸青禾家的信終於送到。
南地火腿坊已經回信，願意先寄一塊樣品。對方還在信中寫明瞭火腿的醃製日期、風乾時間和每一處封存方式。
沈南星將信看了兩遍，才讓人準備回函。
“樣品到了，先切薄片試蒸。”她對陸青禾說，“若鹹味過重，用清水浸泡多久都要試。蜜汁火方不是單靠甜味壓鹹，火腿本身得有香。”
“我記下了。”
“肥肉不能全部剔掉。”沈南星又補充，“蒸制時要讓油脂慢慢滲出來，蜜汁才能掛得住。若只用瘦肉，吃起來會柴。”
陸青禾一筆一畫記錄。
她如今寫菜譜已經越來越熟練，藥理知識也融進了食補線的配方中。沈南星看著她的字，忽然想起吳守義說過的話。
好手藝不能只傳一個人。
她如今教的不只是趙家菜，還有判斷食材、控制火候和經營鋪子的本事。等這些人再往後教下去，趙家那口灶火才算真正重新燒起來。
沈南星將信紙摺好，放進木匣。
“師父，您在想什麼？”陸青禾問。
“在想傳承宴之後，要把趙家十二道菜整理成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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