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中的火方紅亮油潤，色澤像被蜜光包住。邊緣微微收緊，肥肉透著半透明的玉色，蜜汁順著方塊緩緩流下，落在碗底，凝成一層琥珀色的光。
她用筷子輕輕一壓。
火腿肉陷下去，綿軟得像酥。
陸青禾吸了口氣：“這也太香了。”
沈南星將火方切開，瘦肉纖維一層層散開，卻沒有碎成渣。蜂蜜的甜先抵達舌尖，隨後是桂花清香，最後才是火腿沉厚的鹹鮮。甜與鹹互相托著，誰也沒有蓋過誰。
馬大柱連吃兩塊，嘴裡鼓鼓囊囊，半晌才豎起大拇指。
“壓軸，絕對能壓軸！”
沈南星已經讓人分裝三份。
“這一份送吳老，這一份送賀老。太夫人那份，用最好的碗。”
陸青禾眨了眨眼：“侯府那份呢？”
“燕危池不算？”
“我沒這麼說。”
“你臉上寫了。”
陸青禾捂嘴笑起來。
侯府送回來的食盒比往日快。太夫人顯然剛嘗過，連誇了三聲好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她將筷子放下，碗底的蜜汁還剩一層，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滿足。
燕危池坐在一旁，慢慢吃完最後一塊火方。蜜汁沾在瓷勺邊，他取帕子擦淨，耳尖卻被屋裡的熱氣燻得微紅。
太夫人偏偏看得清楚。
“池兒，你有口福啊。”
燕危池面色如常，手裡的茶盞卻停在半空。
“母親若喜歡，明日讓人再送。”
“我說的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裝得這樣穩？”太夫人笑得肩頭輕顫，“從前讓你吃一口肉，像請你上刑。如今倒好，沈姑娘做什麼，你便吃什麼。”
燕危池放下茶盞，目光越過桌面，落到那隻空碗上。
“她做的菜，味道很好。”
太夫人笑意更深：“只因為味道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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