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壓席菜？”
沈南星沒有立刻應下，手上的白布被她折成了四方形，邊角壓得筆直。
安國公被請進後堂，桌上還殘留著蜜汁火方的甜香。蘇錦端來熱茶，馬大柱識趣地帶人退開，只留下沈南星、安國公和他的管事。
“是。”安國公捧著茶盞，卻沒有喝，“下月府裡宴請幾位故交，都是吃過天下好味的人。尋常山珍海味，他們見得太多。”
“那便做他們沒見過的。”
安國公笑了笑：“沈掌櫃果然爽快。老夫要的便是這個。”
沈南星指腹在桌面上輕敲。
“宴席多少人？”
“十二位主客，另有陪席與府中長輩，共三十六人。”
“宴席幾道菜？前後間隔多久？賓客有沒有忌口？”
安國公一怔。
“這些也要問？”
“壓席菜不是孤零零擺上桌的。”沈南星抬眼，“前面吃得太重，後面再驚豔也嘗不出味。得先看整張席面怎麼鋪。”
安國公放下茶盞，神色認真起來。
他原以為這位沈掌櫃會先問菜錢，或是問府中灶房有多少人。沒想到她先問的，竟是客人的口味和宴席的節奏。
管事連忙取出名冊。
沈南星一頁頁看過去，問得極細。誰不吃羊肉，誰忌辛辣，誰年紀大了牙口不好，誰喜歡濃湯，誰偏愛清鮮，她都記在紙上。
“壓軸我來定。”她合上名冊，“但我要先看安國公府的灶房。”
安國公點頭：“明日便可。”
“還有食材清單。”
沈南星提筆寫下幾行。
“石膏豆腐，要城東豆腐坊每日清晨做的特供品；火腿用金華老腿，年份不能短；蝦仁選渤海大蝦，現剝現用；冬筍只取最嫩的筍尖。雞要老母雞，雞胸肉不能柴。”
安國公接過清單，只看了一眼。
“全買。”
旁邊管事的嘴角動了動。
沈南星抬頭：“老國公，不是越貴越好。若買來的食材不新鮮，銀子花得再多也沒用。”
“照沈掌櫃說的辦。”
第二日，沈南星隨安國公到了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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