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沒有迴避：“所以我把話說在前頭。菜地有賬，收成有數，不能拿舊日那套辦事。何娘子管種植，你做看護，聽她安排。做得好，月錢按時發；做不好，我也不會留情面。”
劉麻子喉結滾了滾，像想說什麼，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“還有。”沈南星看了一眼他車上的貨，“先把手頭的活交接清楚。貨棧沒虧待你，別說走就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頭揉了揉鼻子，“我叔也總這麼教我。”
這一低頭，袖口擦過眼角。他急忙鬆開車轅，把車扶正，彷彿只要手裡有活，就能遮住那點狼狽。
陸青禾這才小聲問：“師父，菜地的鑰匙和收成，也交給他？”
“鑰匙由何娘子管。”沈南星答得清楚，“他先做看護，試一個月。你明日把用工契紙擬好，月錢、住處和職責都寫上。”
劉麻子聽見“契紙”，抬起頭。過去他最怕旁人拿憑證說話，如今沈南星要給他的，卻是一份能讓他憑力氣領錢的文書。
“沈掌櫃，我……”他搓著手，粗糙的掌心磨出沙沙聲，“你就不怕我又犯渾？”
“怕，所以規矩要寫清楚。”沈南星說，“何娘子帶著孩子住在附近，我得先顧她們安穩。你若真想來，就憑你做的事讓她放心。”
這話聽著嚴，劉麻子卻連連點頭。
他最怕沈南星念著舊情，什麼都不問便把他放進去。她這樣把醜話說在前面，倒讓他覺得這份差事真能靠雙手做長久。
日頭漸漸斜下去，安國公府的門房出來催剩下的柴炭。劉麻子回頭應了一聲，正要推車，沈南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考慮考慮啊，不急。”
她帶著陸青禾往沈記的方向走。走過巷口時，陸青禾回頭望了一眼，劉麻子還站在原地，雙手扶著車轅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三日後，何娘子在菜地門口見到了他。
一箇舊包袱，一床卷緊的鋪蓋，全被劉麻子扛在肩上。他沒先往院裡走，隔著籬笆問：“何娘子？沈掌櫃讓我來找您。”
何娘子手裡的水瓢停住了。
她知道這人的舊事，便把小豆子往身後帶了帶：“契紙帶了嗎？”
“帶了。”劉麻子從懷裡摸出紙，攤平遞過去。紙角被他護得很整齊，連摺痕都壓得方正。
何娘子逐條看完：“先說好，菜地裡的東西不許私取。夜裡巡地，白日干活，遇上不懂的事要問我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劉麻子往地裡看了一眼，“那邊水缸快空了，井在哪兒？”
“籬笆後頭。”
何娘子還沒來得及把契紙收好，他已放下包袱，挑起空桶往井邊去。一趟水回來，他看見新苗旁的肥筐，又問清哪幾壟要施肥，拎著筐便下了地。
扁擔在他肩上壓出一道紅痕，挑水的腳步卻又快又穩。施肥時他依著何娘子指的地方落手，不碰嫩苗。小豆子蹲在田埂邊看了半日，終於不再扯母親的衣角。
傍晚，何娘子才叫他停下吃飯。
飯桌上多了一副碗筷。劉麻子洗淨手，坐下時只佔了板凳一小邊，吃完又主動去把水缸添滿。
何娘子看著院裡那兩隻滿滿的水缸，提筆給沈南星寫信。她仍沒把菜地的鑰匙交出去，只在信末添了一句：“新來的人幹活很賣力。”
：筆一下添頁那工用在，本賬開翻，笑了笑完看星南沈，記沈到送信
。三劉·護看地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