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跡還沒幹，馬大柱便抱著兩大捆粽葉進了門。
“掌櫃的，照您說的挑了寬葉，破的都退回去了。”他把粽葉放在後廚門邊，抹了把汗，“外頭賣粽子的攤子都支起來了，咱們再不做，熟客該來催。”
沈南星合上賬本，走過去抽出一片葉子。葉面青亮，莖脈柔韌，指甲輕輕一劃，帶起一股清香。
“先洗葉，再泡米。”她將葉子還給他，“今日試做，成了再掛端午限定的牌子。”
陸青禾已經把糯米淘好，聽見“試做”，立刻挽起袖子。蘇錦也從繡莊趕來，抱著一匣彩色絲線，放到案頭。
“我負責繫繩。”她說，“五種口味，總不能讓客人拆開碰運氣。”
“還沒定五種都能賣呢。”沈南星笑道，“先嚐過再說。”
後廚裡很快騰出一張長案。
五花肉切成拇指大的塊，拌上醬油與鹽，放在一旁慢慢醃。鹹蛋黃剖開，橙紅的油沾在刀面上，馬大柱看得直咽口水。
“肉粽裡放這個？蒸熟會不會太鹹？”
“所以米只調淡淡的底味。”沈南星把一塊肉放到葉心，“肉香得托住蛋黃，不能兩樣都搶。”
她折起粽葉，填一層米，再壓進肉與蛋黃。葉尖往下一扣，手腕轉過半圈，一個稜角分明的粽子便落進蘇錦掌中。
蘇錦替它繫上硃紅絲線，拉緊時，粽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旁邊一盆紅小豆已泡得飽滿。蜜棗剪開後去核，與豆子一起埋進白糯米里。陸青禾嚐了半顆棗，立刻把備好的糖罐推遠了些。
“棗本身夠甜，再加糖就膩了。”
“這便是第二種。”沈南星看她一眼，“甜粽要讓人吃完還想再拿一隻。”
排骨蓮藕粽做得慢些。小段排骨先去血沫，拌入醬汁；蓮藕切丁，留著清脆的口感。包到第三隻時，馬大柱的葉角散了，米從縫裡漏出一串。
蘇錦伸手替他扶住：“你搬木箱利索，怎麼一片葉子也拿不穩？”
“木箱不會跟我較勁。”馬大柱低頭重包，粗手指捏著細葉，動作小心得很。
鮮味最重的是鮑汁海鮮粽。
沈南星先用鮑汁拌米，沒讓米泡得過久，免得鮮味變沉。蝦仁去線，乾貝撕成細絲，包進去時，陸青禾聞著那盆米，忍不住提醒：“這一種價錢可不能跟肉粽一樣。”
“賬我算過。”沈南星拿起竹箸，在紙上添了一筆，“用料貴，做成小隻，給想嚐鮮的客人。份量和價錢都寫明白。”
第五盆米端上案時，陸青禾先把藥材粉細細篩了一遍。
枸杞與紅棗碾碎，拌進糯米；當歸粉只添少許。她讓沈南星聞了聞，自己又取一點放在舌尖試味。
“這份量，蒸出來留一點藥香就夠。”陸青禾說，“藥膳粽不能當藥吃。體質不合適的客人，我會在牌子上提醒。”
“這一款交給你定。”沈南星點頭，“每一鍋用多少粉，你都記清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