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走下侯府臺階,才發現手裡還攥著那張沒寫完的禮籤。
紙被捏出幾道摺痕,墨點沾到了指腹。她把紙收進袖中,聽見身後侯府大門輕輕合上,腳下走得更快。
回到沈記,後廚灶火正旺。
韓鐵山領著人備晚市的菜,陸青禾把宮宴用的幾份選單壓在案頭。馬大柱瞧見沈南星進來,先遞上一杯涼茶:“掌櫃的,魚送到了,都在活水盆裡。”
沈南星接茶喝了一口,涼意壓下臉上的熱,便彎腰去看魚。
幾尾鱸魚尾鰭有力,見有人靠近便往盆底鑽。她挑出一尾最合適的,在選單上劃掉“待定”二字。
此前列過的方案,幾乎鋪滿半張桌。桃花酥、湯麵、蜜汁火方,各有能拿出手的理由。可展演的灶臺有限,來品嚐的人又是輪流走動,菜太多,反倒做不出分明的印象。
“宮宴只做三道。”沈南星拿筆圈下第一道,“主菜,松鼠鱸魚。”
馬大柱立刻抬頭:“那可是咱們的招牌。”
“刀工能當場看,炸好後立刻澆汁,隔著幾步都能聞見。”沈南星說,“但現場人多,魚一齣鍋,誰送到展示區、誰留意灶火,都得定好。”
韓鐵山走近,接過她寫的分工紙:“炸魚這口灶,我親自看底火。”
“我來下鍋。你只管讓火穩住。”
第二道圈的是翡翠燒賣。
陸青禾拿起那張紙:“麵皮得當天和。菠菜汁若放久了,翠色會 dull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,自己先改了口:“會發暗。”
“所以進場後先蒸這一道。”沈南星接道,“客人一來,先有東西可嘗,也能把灶臺前的人留住。”
她讓人取來昨日練習的麵皮。薄皮對著日光,綠得透亮。宮宴佈置多用紅金,翡翠燒賣擺在白瓷盤中,遠遠便能看清。
“甜品呢?”馬大柱問。
沈南星的筆落在最後一個菜名上。
百味歸一湯。
陸青禾忍不住笑:“說它是甜品,客人見了怕要先問一句,湯裡究竟放了什麼。”
“讓他們嚐了再問。”沈南星把三道菜的順序排好,“它看著清,入口卻有層次。收在最後,嘴裡留的味道也乾淨。”
三道菜各有難處。
燒賣要現蒸現取,等久了面皮失色。松鼠鱸魚最怕炸制時火候不穩,或澆汁耽誤了脆口。百味歸一湯的香氣一旦煮濁,便失了它最要緊的本事。
次日清晨,沈南星按宮宴當天可能分到的時辰,完整走了一遍流程。
陸青禾先處理菠菜與燒賣餡,把每樣食材按份量裝好。馬大柱將木箱從院門搬至灶邊,又照她的要求調整位置,免得開箱時擋住人走動。
沈南星蒸上燒賣,隨即提起柳葉刀處理鱸魚。
刀鋒沿魚身落下,細密的花刀均勻展開。她把魚尾提起看了看,哪裡還差一點深淺,便當場補過。入油時,鍋邊熱浪燙得腕口發緊,魚身卻在油中穩穩定了形。
。柴添才咐吩聲一等,火著守山鐵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