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出十幾公里，進了市區。
顧明遠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停下，轉頭說：“媳婦，我去上個廁所，就在前面公廁。”
話落，人已經下了車。“砰”的一聲關上車門，驚醒了後座的女孩。
小姑娘猛地抬起頭，淚眼婆娑。
她看清溫婉的臉之後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：“姐姐……你能救救我嗎？”
溫婉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先看了一眼這個女孩，脖子露出來的地方隱約有青紫色的淤痕，身上穿著一件明顯被人穿淘汰的藍布舊衣服。
幾處的補丁，袖口裁剪過，露出細瘦的手腕。
目測她最多一米五五，體重最多七十斤。
整個人又瘦又小，臉上全是土，眼睛裡的絕望讓溫婉別開了視線。
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女孩的後背：“你不要怕，慢慢說。”
姑娘抽噎著，斷斷續續講完了自己的事。
她叫汪春，十六歲，家住基地前面的紅旗鎮。
家裡兩個哥哥、一個妹妹、一個弟弟。
大哥娶了媳婦分了家，二哥遊手好閒，十歲的弟弟是全家的寶，爺奶捧在手心裡。
剩下她和十三歲的小妹，是這個家裡最不值錢的兩張嘴。
每天天不亮她就起來燒火做飯、餵雞餵豬、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完，才能揹著書包去學校。
放學回來，放下書包就下地，拔草、澆水、收莊稼，什麼活都幹。
她個子矮又瘦，每天和十三歲的妹妹抬滿家裡一天的水。
二十歲的哥哥，一直睡到十點。
“我去年考上了高中。”汪春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裡有一絲亮色。
但很快又暗了下去，“全縣就招兩個班，我考上了。我娘拼死幫我爭來的名額，她跟爺奶吵了一架，說春妮兒能讀書，讓她讀。”
她嚥了口唾液，“娘告訴我，今後想要過好日子就得讀書，這樣才能照顧好果兒。”
溫婉聽到這裡，心口緊了一下。
她想起奶奶當初也是這麼護著她的，下鄉插隊的時候，她也是哭了一夜。
“可我爹不同意。”汪春低下頭，“他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，早晚是別人家的人。我娘偷偷給我交了學費，我爹知道了就打了我娘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住了，身體又顫抖起來。
溫婉的手一直搭在她後背上，沒有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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