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汪春的父親來說，用兩個女兒的命換一個兒子的婚事，這筆賬算得太清楚了。
“所以你跑出來了？”溫婉問。
汪春點了點頭：“昨天晚上，果兒偷偷跟我說，爹明天就要把她送走。今天早上我趁著他們不注意跑出來的，不敢走大路，繞著小路走。還是被發現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細碎的啜泣，心頭的哀傷籠罩著她。
“你小妹現在還在家？”溫婉問。
“在……”汪春抬起頭，眼睛又紅了，“我跑了，我爹現在顧不上她。”
溫婉沒有再問。
她看了一眼車窗外，顧明遠正從公廁那邊走回來，特意放慢腳步，故意給她們留時間說話。
溫婉明白，這件事和王琴、吳春蘭、李臘梅都不一樣。
那些人是成年女性，有自己的家、有丈夫、有單位。
汪春什麼都沒有，她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，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，還有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妹。
這不是幫一個女人站起來的問題。
這是一個孩子要被親生父親賣掉的問題。
顧明遠拉開車門坐了進來，看了一眼溫婉的臉色，沒有急著發動車子。
“說吧，”他說，“我們現在去哪？”
汪春無措地看著顧明遠，剛才敢跟著他們上車，就是看到顧明遠身上軍裝的這抹綠色，她才無條件相信他們。
溫婉轉過頭，看向汪春，她知道首先是要確定這件事的真假。
“你小妹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汪果兒。”汪春說，“果子的果。”
溫婉點了點頭：“你小妹的事，我會想辦法。”
汪春愣住了，看著溫婉，像是想問“真的嗎”，又像是怕問出來就不是心中的答應。
“我們先去派出所，把情況說清楚。剩下的事慢慢來，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嫁人”
汪春的眼淚又湧出來，但這次她點了一下頭，把臉埋進自己的胳膊裡，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。
顧明遠發動了車子。
吉普車重新開動，溫婉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在心裡把剛剛接收到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。
紅旗鎮。
這裡不是偏遠地區，怎麼還有未成年就被迫嫁人。
溫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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