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屬院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。
顧明遠停下車，對溫婉說：“媳婦，你帶她回去，我去下食堂。”
溫婉領著汪春先回了家。
“汪同學，你先去洗把臉，我這裡有新的毛巾。”溫婉轉身回屋拿了一條新毛巾出來。
汪春站在院子中間，四處打量。
她在車上就知道顧明遠是個軍官，穿著軍裝，肯定比村長官大。
要是他們願意幫她，果兒就有救了。
溫婉從屋裡出來，把毛巾遞給她：“去吧。”
汪春伸出手，黝黑的手背上指甲縫裡嵌著黑泥。
她羞愧地低下頭，溫婉這才發現她布鞋的大腳趾位置全是洞，黑乎乎的腳趾露在外面。
“等下吃過飯，你再洗個澡。”溫婉估計她頭上多半有蝨子，今晚留宿，得先把頭髮篦乾淨。
汪春低著頭，知道自己和這個乾乾淨淨的家格格不入。
她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：“姐姐，不用，我晚上就在廚房湊合。”
溫婉轉過身，抬了一下手，用指腹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她不是被汪春的可憐打動的，是被那句“晚上就在廚房湊合”刺了一下。
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，已經學會了把自己塞進最不礙事的地方，不給任何人添麻煩。
再轉過來時，她已經給了汪春一個鼓勵的笑容：“你不要想多了，既然帶你回來，就沒有嫌棄你。”
汪春洗過臉，又把自己的手洗了三四遍，看著不髒了才走出來。
溫婉這才看清她的臉，大大的眼睛，眼窩深陷。
這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姑娘，只是實在太瘦了，明顯的營養不良。
“等下吃過飯，你洗個澡，先穿姐姐的衣服。”溫婉已經把換洗衣服拿了出來，把煤爐開啟開始燒水。
她知道汪春是一個自覺的人，不洗乾淨她是不會休息的。
小姑娘抿著嘴垂下頭，“啪嗒”一聲，地上落下幾滴眼淚。
“好了，不要難過，想想你媽媽和妹妹還需要你。你還有希望考大學或者大專。”溫婉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提到學習，小姑娘抬起頭，眼神瞬間亮起：“老師說我肯定能考上大學。”
“那就要好好學習，考上好的大學。姐姐的哥哥就是下鄉的，恢復高考才考的大學，現在可厲害了。”溫婉拉著她走進堂屋，在凳子上坐下。
汪春的目光從羨慕漸漸變成自信。
溫婉看得清楚，這個女孩子是個人才，農村的女孩子，考上高中還能被老師誇讚，太不容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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