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把那套洗乾淨的衣服遞給她,
是溫婉自己的,袖子和褲腿都捲了好幾道。
汪春換上衣服走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脫了一層殼。
她坐在院子裡,溫婉拿了一把細齒篦子,把她半乾的頭髮一縷一縷分開,從髮根梳到髮梢。
篦子上帶下來幾隻蝨子和一片白花花的蟣子。
她什麼也沒說,把篦子在熱水裡涮了涮,繼續梳。
汪春低著頭,攥著自己的手指,一聲沒吭。
梳完之後,溫婉把篦子收起來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行了。先去睡一覺,什麼都別想。”
汪春站起來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後只點了一下頭,進了溫婉給她收拾好的小屋。
門關上的時候,溫婉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:“謝謝姐姐。”
溫婉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沒有回話。
她只是把篦子放進開水裡泡著,然後轉身回了堂屋。
顧明遠看見她進來,伸手拉她走進臥室,在床沿坐下。
他的手蓋在她手背上,什麼也沒問。
兩個人坐了一會兒,誰都沒說話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外面有鳥在叫,風把院子裡的樹吹得沙沙響。
溫婉忽然開口:“等下,你給派出所打個電話。”
顧明遠看了她一眼:“問問她家裡的情況,還有她的小妹?”
“嗯。”溫婉說,“如果她爹明天把果兒送走了,就來不及了。”
顧明遠安撫她的焦躁:“齊所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,肯定會保護好那個孩子。他肯定會去找婦聯和村委會。”
溫婉攥緊了他的手,“我只是覺得這孩子不能上學,實在可惜了。”
溫婉記得現在的婚姻法還是十八歲就可以結婚。
前世,十八歲,才高考完。
“婉婉,我一直有一個問題,想問你。”顧明遠摩挲著她的手。
溫婉抬眸看著他,等著他的下文。
這些話顧明遠一直憋著,今天接著這事問出來,“之前你還是很關心爸媽和你哥,後來……”
溫婉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上次回去看爺爺的時候,我媽問我借錢,說要給我哥買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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