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的後頸一陣發涼。
周瑞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，用氣聲說：“聲音從下方來的，洞口在枯草堆底下，是個斜向下的地窩子。至少兩個人，一個年輕一箇中年。裡面有嫂子。”
顧明遠點了下頭。
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洞口的左側，然後指了指周瑞，指了指右側。
周瑞會意，慢慢蹲下，把槍口壓低，貼著雪面往右側摸。
顧明遠把身體放低，每一步踩出去都先腳尖探底、再落腳跟，雪壓出”咯”的一聲輕響，被山風蓋住了。
他摸到那堆枯草左側，蹲在一蓬矮灌木後面。
從這裡能看到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木板，上面覆著乾草和薄雪，偽裝得很好。
木板下面有光。
細細的一線，從板縫裡漏出來。
顧明遠把耳朵湊過去。
裡面的聲音更清楚了。
“三子……今晚是最重要的時候，你安生一點。”老陳的聲音。
“你出來說是老母親生病，回家幾天，嫂子沒問你。”郭飛的聲音。
“你話怎麼這麼多。”老陳的聲音有點嚴厲。
“知道了。”三子的聲音懶洋洋的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對右側的周瑞比了一個手勢——“三、二、一，破門。”
右手食指重新扣回扳機上。
風忽然大起來，卷著雪沫子砸在顧明遠臉上，他不眨眼。
他盯著那道從木板縫裡漏出來的光，等著自己倒數到一。
顧明遠的左手豎起起來。
三根手指。
二根。
一根。
他右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內像壓到極致的彈簧一樣彈出去。
肩膀撞在枯草遮擋的木板，在“哐”的一聲，連同枯草和碎雪一起砸進去。
於此同時，右側的周瑞幾乎同步翻過枯燥堆，從側面切進洞口。
黑色的槍管對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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