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婦還願意打我，說明還要我。”他扯了一下嘴角，忍著笑。
溫婉瞪著他，眼淚還在臉上掛著，但嘴角也在往下撇。
她又哭又笑的樣子，顧明遠看了一會兒，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涌上來，堵得他發不出聲音。
“婉婉。”他的語氣忽然沉了下去。
溫婉感覺到了，安靜下來看著他。
顧明遠垂下眼，看著自己握著她的手。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，像是在想一個開頭。
過了很久他才開口。
“我這次飛那個科目，是新型戰機的高危試飛。飛到第三個動作的時候，機體忽然失控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般，“我告訴自己一定要頂住，婉婉還在等我。”
溫婉的手在他掌心裡蜷了起來。
“我一定要回去，把你交給任何人我都不放心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溫婉的眼睛，
“我大概用三秒鐘，杆拉回來了。戰鬥機和戰友都沒事，只是我的臉被震碎的前擋玻璃劃了幾道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三秒鐘，是你拉回了我。”
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“你差一點，就傷到眼睛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飛行員的眼睛是多麼地重要。
“是，就差一點。”他接上了她的話。
顧明遠也覺得自己是幸運的。
溫婉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顧明遠吻上即將掉落淚珠，鹹鹹的味道。
“這事怪我！你身體底子差，醫生說先調養再要孩子最好，是我沒沉住氣……”他的唇一直在她的臉上。
時間上算，應該是臨走前的那一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溫婉從他肩膀上抬起頭：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，我的身體有問題……”
“你只是寒涼太重。”他摟緊溫婉，“主要是上次的雪夜加重的。”
溫婉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帶著鼻音但語氣硬了起來：“顧明遠，我們養好身體，半年後帶他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顧明遠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，嗓音很低：“婉婉，有你就夠了，至於孩子我們隨緣。”
“不行，我要你，要家，也要我們的孩子。”
溫婉把臉重新靠回他胸口，聽著他心跳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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