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。
溫婉的冷靜讓他意外。
她沒有哭，沒有躲，平靜地穿著衣物。
她只是慢慢坐起來，大腿上的傷口經過一夜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。
襯衫的扣子掉了兩顆，她用左手攥著領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顧明遠從自己包裡翻出一件半乾的軍裝上衣遞過去，目光避開了她的身體。
“穿上。”
溫婉接過，慢慢套上。
軍裝很大，袖子長了半截，她挽了兩圈才露出手指。
然後她就那麼坐著，攏著軍裝的領口，平靜地看著亭子外的晨光。
顧明遠沉默了片刻，開口：“你……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溫婉。慶安村的最後一個知青，還有十天返城。”
她把昨晚的事三言兩語說完。
大隊書記、胡嬸子、孫志強、下藥……
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。
顧明遠越聽眉頭越緊：“報案嗎？”
“有什麼用。”溫婉扯了下嘴角，“孫志強是書記的外甥，派出所所長是書記的小舅子。然後全村都知道我為了能回城，主動勾引他？”
她說完頓了頓，上輩子不就是這樣。
顧明遠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溫婉抬眼看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沉靜：“你不要擔心，我不會要你負責。謝謝你救了我。”
顧明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遠處村口的方向傳來模模糊糊的呼喚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有人在喊什麼人的名字。
溫婉臉色一變，猛地站起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你快走！別讓他們看到你！”
顧明遠被她推得愣了一下。
他站起來，身高比她高了一個頭，低頭看著她慌亂地把他往亭子外推。
晨光落在她臉上，她的睫毛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我叫顧明遠，二十九歲，未婚。二十七軍南城軍區空軍航空兵十五師四十四訓練團，副團長，副團級，特級飛行員。”他一口氣說完。
頓了下，從兜裡摸出一枚徽章塞進她手裡，“過幾天我會來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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