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日子過得很平靜。
主任每天來查房，說傷口長得不錯，拆線就能出院。
溫婉白天在醫院陪著顧明遠，晚上回招待所寫稿子。
她把心裡那些鬱結的東西，還有服務社的故事，全寫進了小說裡。
顧明遠手裡翻著那本故事會，很快就找到了溫婉的連載。
“予你說”。
這個筆名不錯。
他從僅有的兩章連載裡，感受到一種從未觸碰過的東西。
他的婉婉有秘密，她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，但字裡行間透著不該有的沉重。
他沒有問她，只是把書頁疊好，放在枕頭底下。
第四天的下午，溫婉看顧明遠精神不錯，傷口也在癒合，就想著出去一趟。
“老顧，我出去一趟。”她站起來。
“去看奶奶？”顧明遠問。
“嗯。”溫婉沒有多說。
“去吧。”顧明遠沒有攔她。
溫婉走出醫院，在路邊一家南北貨商店稱了一斤桂圓、一包紅棗，又拿了兩盒麥乳精。
營業員用牛皮紙包好，拎著往機械廠家屬院走。
她到了家屬區門口，沒有直接進去。
遠遠地看見小廣場上幾個老太太圍坐在一起曬太陽拉呱。
溫婉繞到一棵樹後面，沒有上前。
她聽見周奶奶的聲音：“溫嫂子，你家那個電視真是咱們家屬區最大的，晚上我們還去你家看電視。”
“來嘛來嘛。”奶奶的聲音帶著笑，“人多熱鬧。”
“還是你兒子孝順，電視機票都給你搞到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奶奶的聲音裡有藏不住的得意，“他也是託人搞的，要不然有錢也買不到。”
溫婉站在樹後面，聽著奶奶那聲“那是”，垂下眼瞼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她沒有上前。
她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，把手裡那包東西拎緊了，轉過身，沿著來路走了回去。
走出那片樹蔭的時候，陽光落在她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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