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順著聲音看過去。只見一個枯瘦的女人從屋裡出來。
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十來歲的瘦小女孩。
女人頭髮花白，眼窩深陷，衣服上沾著灰，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，露出腳趾頭。
她的腳步蹣跚，每一步都像踩著刀刃，可她一步一步地挪向溫婉。
“你他媽出來幹什麼！滾回去！”汪大壯青筋暴起，吼了一嗓子。
女人沒停。
她沒有看丈夫，沒有看婆婆，沒有看兒子。
她只是低著頭，看著懷裡的果兒，用乾裂的手指攏了攏孩子額前的碎髮。
院子裡忽然安靜了。
那些罵聲、吼聲、看熱鬧的竊竊私語，好像都被什麼東西按下暫停。
她走到溫婉面前，站定。
然後抬起頭。
那雙深陷的眼窩裡，沒有眼淚，沒有哀求，只有一種讓人不敢接下的堅定。
她低頭親了親果兒的額頭，把孩子雙手遞到溫婉面前。
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，叫什麼名字，從哪裡來。
她只知道，她能救自己的果兒。
溫婉俯下身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汪春在我那兒，很好。”
女人的目光沒有驚喜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聲如蚊訥：“請保護她們……謝謝。”
然後她“撲通”一聲跪下去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媽！你幹什麼！”汪春的哥哥衝過來，伸手去拽她的胳膊。
“把我妹妹給我！”他紅著眼瞪溫婉，伸手就要搶孩子。
“媽媽……姐姐……”果兒在溫婉懷裡睜開眼，聲音微弱。
溫婉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之前她幫汪春，是可憐那姑娘，是惜才。
可這一刻，她看見的是一個母親。
一個把命豁出去、換女兒們一條生路的母親。
她轉身把孩子交給身後的吳秀麗：“吳主任，先幫我抱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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