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他們必須寫保證書。簽字畫押，婦聯蓋章，派出所備案。汪春繼續讀到高中畢業，果兒不到法定年紀不許嫁人。”
堂屋裡靜了一瞬。
汪大壯“騰”地站起來，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：“艹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出口，顧明遠已經看了過來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涼意：“你敢罵她一句，試試。”
汪大壯的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自從知道顧明遠是團長，他家的氣焰已經矮了半截。
這會兒當著齊所的面，他更不敢把剩下的話吐出來。
汪建國的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看了溫婉一眼，又看了看顧明遠，最後把目光落在齊所臉上：
“這個……沒必要吧，我們已經當著大家的面保證了。”
齊所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我覺得，很有必要。”
堂屋裡的空氣，又凝滯下去。
溫婉感覺到劉翠英往她這邊挪了半步。
那隻滿是老繭的手，不知什麼時候，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。
溫婉看著她，低聲說道：“你怎麼想的，現在說出來，這裡有人幫你做主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分家……”她抱緊果兒，聲音很低。
“死女人！你想死！分家？你做夢！”
汪春奶奶猛地揚起手，巴掌還沒落下來，張順一步跨過來攥住她手腕：“不要動手。”
溫婉沒理老太太，只是握著劉翠英的手，聲音更加柔和：
“翠英姐，你說，為什麼想分家？這裡有人幫你做主。”
劉翠英抬起頭。
她的嘴唇在抖，像是這句話比舉刀還難。
她看著汪大壯，又像是透過汪大壯看著別的什麼。
那是連皮帶骨撕下來的痛：“他和村口的餘寡婦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不需要說完了。
堂屋裡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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