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這個她一直看不上的小兒媳婦，直接給她甩臉子。
四個孩子都對她恭恭敬敬，怎麼媳婦一個個都不聽話。
溫婉顧不上她的心思。
車窗外一排排枯樹往後倒，她的腦子裡全是顧明遠。
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、他身上的管子、他臉上沒有血色的樣子。
她想起上次受傷時臉上那道疤，她說沒關係，她不在乎。
可現在他躺在床上，該有多難過。
想著想著，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淌。
她抬手去擦，擦不乾淨，乾脆不擦了。
她側過臉對著車窗玻璃，讓窗外的風把淚痕吹乾。
忽然肚子輕輕抽了一下，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動了一下手指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，微微鼓起，看出一點弧度。
她把手搭在小腹上，深呼吸了兩次，把眼淚咽回去，沒有再讓它流出來。
蘇清雅一直看著她，心裡也緊張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想拍拍溫婉的手背。手指剛碰到溫婉的皮膚，就猛地縮了一下。
那手冰涼，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她把外套脫下來，默默遞了過去。
溫婉沒有接，也沒有轉頭看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蘇清雅收回手，把外套搭在自己膝蓋上，沒有再說話。
兩個小時像是過了兩年。
溫婉的耐心被一寸一寸消磨殆盡的時候，車子終於進了海城。
從進入城區開始，她的心又揪了起來，不停地深呼吸。
“你不要緊張，人沒有生命危險了，不然也不敢轉院過來。”蘇清雅在旁邊說了一句。
溫婉點了一下頭，但控制不住牙齒打顫。
她咬住後槽牙，嚼肌繃得緊緊的，整張臉的線條都硬了。
車子在長征醫院門口停下來。
溫婉推開車門，腳落地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，她扶住車門站定，然後大步往裡走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過走廊、怎麼找到重症病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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