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微笑著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撫上顧明遠稜角分明的臉頰。
他的顴骨比以前高了許多，臉凹下去了，摸上去像一塊裹著薄皮的石頭。
“你看看你，瘦成什麼樣，還在睡懶覺，不聽話了吧。”她還在笑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是怕吵醒他。
“走的時候記得我怎麼說的？回來給你一個驚喜。”淚順著眼角、鼻側淌下來，流進嘴裡，鹹的。
她沒有去擦。
顧振邦站在門口，看著裡面那兩個人，沉默地拽了一下妻子的手臂，示意她出來。
蘇清雅被他拉著往後退了兩步，瞥見丈夫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攥得太緊了。
病房裡，溫婉把顧明遠的手慢慢拉過來，貼在自己臉上。
他的手因為掛水，指節冰涼，沒有一點反應。
然後她又把他的手放回小腹上，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“顧明遠，”她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，
“孩子著急了，他又來了。你感覺到了嗎？你不要睡了，起來和我說話。”
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，又恢復了平穩。
呼吸機繼續嗡鳴。
他沒有回應。
溫婉沒有鬆開他的手。
門外，蘇清雅站在玻璃窗前沒動，顧振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雙手用力按在大腿上，指尖發顫。
不一會，蘇清雅的聲音突然變了調：“老顧——”
顧振邦一個健步衝進病房，蘇清雅已經接住了從床邊滑下去的溫婉。
醫護人員趕過來的時候，蘇清雅扶著溫婉的手臂衝他們喊：“她是孕婦，快！快！”
幾個護士把人抬上推車，一路小跑推走了。
顧振邦跟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顧明遠，站在原地攥了一下拳頭。
半個小時後，另一間病房裡，溫婉安靜地躺著。
顧振邦和蘇清雅站在走廊裡，手裡捏著一張B超單子。
“兩個？”蘇清雅的聲音還有一點沒緩過來。
顧振邦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那張單子。
他搓了一下雙手，又鬆開，又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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