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溫婉終於開口，聲音還有點虛，“我自己跟她說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把目光從B超單上移開，“爸、媽，你們有事就先回去吧。明遠這邊我來處理。過幾天你們再來也行。”
她需要好好想一下，思考將來。
顧振邦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話到嘴邊又改了：“軍委明天有個會，開完我們就過來。你一個人……能行嗎？”
“能行。”溫婉沒有猶豫。
蘇清雅站在床邊，沒有馬上走，她看了一眼溫婉，又看了一眼那張B超單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明遠妹妹過兩天就過來，她是腦外科的。我到時候再過來。”
她沒有說“你辛苦了”，也沒有說“照顧好自己”。
但這句話已經比之前所有的話都軟了幾分。
溫婉點了下頭。
顧振邦和蘇清雅走後，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溫婉把那張B超單摺好，貼身的放進口袋裡，然後靠著枕頭坐了一會兒，手始終沒從肚子上移開。
她知道這個孩子硬生生的擠回來了。
兩個，要是一男一女該多好。
傍晚五點，溫婉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。
剛才醫生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，“一個半月沒有甦醒。一年內是黃金視窗期。但是，你們家屬要做好長期準備。”
溫婉聽明白了那句“長期準備”的意思，她沒有追問，沒有哭喊。只是謝謝醫生。
她回到病房，看見張順坐在床邊椅子上。
“嫂子，從今天開始，我就在這兒守著團長。”張順站起來，立正行了個軍禮。
“那行，今晚我在病房裡守著，你去招待所開個房間。”溫婉從口袋裡掏錢。
“不用不用，都安排好了。”張順擺手。
“那你去打點飯，我要吃飯。”張順愣了一下，他以為嫂子吃不下。
他看到溫婉目光平靜、面色鎮定，轉身去打飯了。
病房裡又只剩下溫婉和顧明遠。
她拉過凳子坐下來，看著他那張灰白的臉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：“明遠，我跟你說，我不會辭職。工作我好不容易幹到這個位置，不想丟。我每週來看你一天，等月份大了就不跑了。你要麼在孩子出生之前醒過來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小腹，“顧明遠，你聽好了——這次是兩個。
你再睡下去，等你醒了，兩個兒子一起叫你‘叔叔’，我看你怎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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