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飯，溫婉去了公用電話亭。
她直接給楊大娘撥去電話，請她和奶奶說一下，今晚她工作上有事回不去。
只是楊大娘說：“小溫你就不要瞞了，你奶奶已經走了，跟政委他們一起去海城醫院了，應該快到了。”
溫婉心頭一緊，趕緊掛了電話，轉身往住院部跑。
她腦子亂鬨鬨的.
奶奶這輩子一直待在南城，為了她才去的西吳，現在又連夜趕到海城。
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，天都黑了還在路上奔波。
她跑到病房門口的時候，看見奶奶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正低著頭擦眼淚。
“奶——”溫婉喊了一聲，嗓子一下就啞了。
她幾步走過去，蹲下來抱住奶奶的腿，把臉埋在她膝蓋上。
林秀英看見她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抬手摸著她的頭髮：“我看見他了……我都看了……怎麼傷成這樣……”
溫婉趴在她腿上說不出話來。
她今天在蘇清雅面前撐了一路，在顧振邦面前撐住了，在所有人面前都撐住了。
可她看見奶奶的一瞬間，所有東西都湧了上來。
祖孫倆在走廊裡摟了好一會兒。
林秀英先緩過來，拍了拍溫婉的後背：“走吧，帶我進去。”
溫婉站起來，擦了把臉，扶著奶奶走進病房。
林秀英在門口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病床上顧明遠那張灰白的臉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邁步進去。
她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他。
前些天還奶奶長、奶奶短的硬朗小夥子，如今瘦得脫了相。
顴骨高高凸起，臉上那道疤在白色的燈光下格外清晰。
她伸手輕輕掖了一下他肩膀處的被角，手指在那道疤旁邊停了一瞬，又收回來。
餘政委還站在病房裡，語氣低沉：“小顧這次傷得很重，他是國家的英雄。”
溫婉心裡清楚他話裡的分量，她沒有接“英雄”那兩個字，而是說了一句：“保衛國家是他的本分。只是他這傷，拖累組織了。”
餘政委聽懂了她的意思，立即說：“你放心，醫院會全力救治。他遲早會回到部隊，戰友們都在等他。”
溫婉點了下頭，又看向奶奶：“奶，你先跟餘政委回去吧。我過兩天就回去。你在這兒不方便。”
林秀英沒動：“今晚不走，明天再說。”
她轉頭對餘政委說，“你不用管我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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