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磕磕巴巴地講述。
汪家自從那餘寡婦進門以後，家裡就沒有安生過。
頭一個月還算消停，一個月一過，汪母讓她做早飯，她端上來一鍋糊得發黑的粥；
讓她洗衣服，她把汪母最好的一件襯衫染成了花布。
汪母罵她，她就哭，哭得那個傷心。
汪大壯一回屋，她就抹眼淚，說“我笨，我配不上這個家”。
汪大壯轉頭就跟汪母吵。
兩三個月下來，家務活又全部落回汪母身上。
老頭子看不下去了，讓汪大壯帶著兩個兒子幹活。
汪國樑相親相了幾次，人家女方一打聽家裡這攤子事，全都嚇跑了。
這幾個月，他實在沒有辦法，才老找劉翠英。
要她給錢，自己出去蓋個房子，和村長說了在家裡的宅基地上蓋。
對著劉翠英開口就是五百塊，他也知道劉翠英沒有，說是讓她預支保姆工錢，先給他蓋房子。
溫婉嘴角勾了一下，那點笑意是衝著汪家去的，跟劉翠英沒關係。
她把桌上劉翠英的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：“你怎麼說？”
天空又飄起小雪，寒風打得窗戶發出低低的吱呀聲。
“我沒同意，我自己沒有住的，我和果兒要一個窩。”話落她又低下頭，“只是我怕他到這裡鬧。”
劉翠英說完那句話，低下頭，沒再看溫婉。
她的兩隻手還放在桌上，指尖不動了，像是等著溫婉開口。
溫婉沒有馬上說話。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放下，看著劉翠英。
“劉姐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”溫婉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“你在我這兒幹，我信你。果兒和汪春什麼樣，我也看在眼裡。但我不會把孩子置於危險之中。”
劉翠英的肩膀縮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溫婉把杯子放下，“我是當媽的，孩子交到你手上，我得替他們想。你現在心裡有事，我不放心。”
劉翠英猛地抬起頭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所以我把話放在這兒。”溫婉看著她，“你要是能把這個事處理好，不管是給錢也好，不給也好，斷乾淨也好，只要心不亂，你就繼續幹。
你要是處理不了，心裡一直懸著，那你先歇幾天，把孩子的事放一放，把你自己理順了再來。”
劉翠英的眼圈紅了。
她不是沒被人趕過，但沒有人這樣跟她說過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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