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在服務社接到電話的那天，是餘美珍到曲靖的第五天。
電話是打到服務社的，葛芸接的，一聽是長途，趕緊喊溫婉過來。
“溫妹妹，我找到他了。”餘美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有點大，但很清楚。
溫婉握著聽筒稍微離遠一點，炸得耳朵都疼。
餘美珍的喜悅已經從話筒傳過來了。
“知道了，你很開心。”溫婉不想提掃興的事，說明齊飛的傷，是她能接受的。
餘美珍主動說：“他一隻眼睛看不見了，臉上有疤。但我找到他了。調動申請我已經遞上去了，這邊的接收單位，也發函了。今天下午我就坐火車回海城，齊飛也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溫婉知道肯定是齊飛幫她協調的，再說海城軍隊醫院的護士，那邊部隊的醫院搶著要。
她說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，我們回海城領證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溫婉目光失神地盯著話筒。
她多想是醫院打來電話。
葛芸看著她，沒有問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溫婉在飯桌上跟奶奶提了一句：“餘美珍找到齊飛了。”
餘美珍的事情，她從頭到尾和奶奶說過。
林秀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：“那姑娘不容易。”
溫婉低頭扒了一口飯，沒有說話。
這周要去醫院，她的身體越發笨重，快六個月的肚子，走路都要捧著。
腰疼得夜裡翻不了身，腳也腫了。
吃過飯奶奶拿出她納鞋底做的兩雙布單鞋：“你穿穿這個，合適再給你做兩雙月子裡的棉鞋。”
溫婉的腳水腫得厲害，就算是以前的單鞋，也沒辦法穿了。
沒有想到奶奶注意到了。
她一把摟著奶奶，淚水順著林秀英的脖子淌下去。
“奶奶，沒有你我怎麼辦？”她泣不成聲。
“有什麼怎麼辦的，你這是隨軍了，那些沒有資格隨軍的不就在家。”林秀英摸著她的後腦勺。
溫婉破涕為笑。
奶奶就是有本事，開解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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