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乾裂得厲害，一沾到水，舌尖本能地動了一下。
“你的警衛員在外面，我們馬上通知他。”護士說。
顧明遠的眼珠停住了。
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，這次比剛才用力，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，誰也聽不清。
醫生示意大家安靜，把耳朵湊到他嘴邊。
他聽見了。
“婉……婉……”
那兩個字很輕，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主治醫生直起身，對護士說：“快，聯絡家屬。”
護士跑出去打電話。
張順已經走進病房，站在床邊。
他的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，眼圈已經紅了。
他蹲在床邊：“團長，嫂子在西吳。她快生了，前陣子才來看過你。”
顧明遠的眼睛動了一下。
張順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，但他覺得那雙眼睛裡有東西。
他說：“團長，你別急。我這就想辦法通知嫂子。”
產房的燈還亮著。
林秀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整個人僵硬的像個雕像。
範瑾從產房出來過一次，說宮口開了四指，還要等。
走廊盡頭，劉翠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布包，是溫婉的待產包，剛才慌亂中落在家裡了。
“嬸子，還有東西沒拿來。”她把布包放在長椅上，在奶奶旁邊坐下。
她是跑來的，兩個小時跑來的。
林秀英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產房那扇門。
產房裡，溫婉的呼吸一聲比一聲重。
她按照範瑾教的節奏吸氣、呼氣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範瑾站在她旁邊，一隻手握著她的手，另一隻手時不時摸一下她的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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