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嘉音縣主重生記》第66章 擒帥(2)

作者:梔燃1208·27天前

如今他才知道,是自己錯了。

眼前的女子生著一張嬌柔無害的臉,彷彿生來便該受人庇護。可在這副柔弱的外表之下,藏著的卻是一顆遠比尋常人堅韌的心。程崢不在江州時,她沒有躲在府中等待旁人護佑,而是迎著流言與箭矢走出城門,憑一己之力穩住了搖搖欲墜的人心。

她會受傷,會疼,需要有人珍惜,卻不是一株離了庇護便無法存活的嬌花。

他仍願替她擋盡風雨,只是這份心意已經與從前不同。過去是憐惜,如今又多了一重真正的敬重。

院中並非久敘之地,魏岱的大軍隨時可能抵達。程崢確認她性命無礙,便召集副將與眾將議事。陸月蘅也將城中這幾日清查所得的訊息交給他。

先前散佈流言的商旅中,有幾人的路引經不起查驗,副將順著他們找到了王淮禮安插在城內的傳信人。陸月蘅沒有讓人立刻收網,而是一直命人暗中盯著,因而那條送往城外的訊息渠道仍能使用。

程崢聽完,立即讓人借這條暗線送出一封密信。信中說陸月蘅重傷未醒,江州守軍人心不穩,程崢則依舊在北面襲擊糧道,短時間內無法回城。

次日傍晚,魏岱率領的聯軍出現在江州城外。

連續數日急行,加上糧草不足,各州兵馬抵達時早已疲憊不堪。魏岱原本還想紮營休整,王淮禮卻拿出城中傳來的密報,斷言程崢不在江州,眼下正是攻城的最好機會。

東門外的轉運營已經搬空,城頭守軍也比往日少了許多。王淮禮親眼看見這一切,心中最後一點疑慮隨之消散。程崢若已經回來,絕不會任由江州露出這樣的破綻。

魏岱終於決定集中兵力攻打東門。

當天夜裡,程崢再次率領精騎從西門出城。他們沿著城外河道向南繞行,在夜色中迂迴至朝廷聯軍後方。城中則由副將統領守軍,只等雙方約定的訊號。

次日天剛亮,攻城的鼓聲響徹江州東面。

數州兵馬依次向前推進,先頭部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阻攔,輕易佔據了空置的轉運營。魏岱見城中果然兵力不足,立即命中軍繼續向前,又從身邊調出兩營人馬增援攻城部隊。

聯軍的陣線越拉越長,中軍帥帳附近只剩魏岱本部親衛。王淮禮騎在馬上望著江州城頭,起初還在等待城中兵馬潰散,直到北面的糧營忽然升起濃煙,他才猛然回過頭。

煙塵之中,一支騎兵正從聯軍後方疾馳而來。為首之人玄甲黑馬,馬蹄所過之處,倉促結陣的軍士接連倒下。

王淮禮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
程崢已經回來了。

幾乎與此同時,緊閉的東門轟然開啟。副將率領城中步卒殺出,與城下敵軍正面相撞。城頭箭矢如雨,壓住了試圖後撤的朝廷兵馬。

前有江州守軍,後有程家精騎,聯軍被夾在狹長的陣地之間。各州將領原本便各懷心思,見後方糧營失火,又聽說程崢親自領兵殺來,誰也不肯替魏岱死守,紛紛帶領本部兵馬向兩側撤退。

軍令再也傳不出去,魏岱命人接連更換旗號,仍舊攔不住潰散的人群。王淮禮見大勢已去,當即扯下監軍旗幟,帶著親信向河道方向撤離。

魏岱發現以後厲聲喝止,王淮禮卻連頭也沒有回。他換下顯眼的官袍,又在亂軍中奪了一匹快馬,趁著各州兵馬爭相逃命,沿河岸衝出了包圍。

程崢沒有理會四散的潰兵,率領精騎直取中軍。魏岱身邊的親衛拼死抵擋,卻因兵力不斷被調往前方,很快便被衝開。帥旗倒下時,魏岱的坐騎也被流矢射中,連人帶馬摔在地上。

幾支長槍同時抵住他的胸前。魏岱還想拔劍,程崢已經策馬來到近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留活口。”

魏岱手中的劍被人奪下,雙手也被牢牢縛住。主帥被俘的訊息傳開以後,尚在抵抗的幾部兵馬相繼放下武器,餘下人則丟盔棄甲,四散逃入荒野。

從東門響起第一聲戰鼓,到魏岱的帥旗倒下,尚未及正午。

副將清點戰場時,才發現王淮禮已經不知所蹤。河岸邊留下了他丟棄的官袍與監軍旗幟,還有幾具親兵屍首。他顯然早已逃遠,此時再追,只會讓騎兵離開尚未安定的戰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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