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岱投誠,比眾人預想得還要快。
王淮禮逃走後不過十餘日,朝廷的處置便傳到了江州。魏岱被削去官職,玉京的魏府也遭到查封,家眷悉數收押。公文裡沒有一句詢問他為何戰敗,只說他剛愎自用,貪功冒進,最後未曾死戰便落入敵手,實在有負皇恩。
反倒是臨陣棄帥的王淮禮,只受了一道不痛不癢的申斥。
魏岱將那份公文看了兩遍,沒有爭辯,也沒有再提什麼忠義氣節,當日便讓守衛轉告程崢,他願意歸降。
他在西境領兵多年,對各州兵力佈置十分熟悉,手下也有不少舊部。只要程崢答應將來設法救出他的家眷,他願隨軍南下,勸降沿途州軍。
程崢接受了他的投誠,卻沒有立即將兵權交還,只讓他留在身邊參與軍議。兩日後,大軍重新整頓完畢,開始繼續南下。
出兵前,陸月蘅將一冊新近整理的糧道圖冊交給程崢。江州商隊常年往來南北,哪裡可以補充糧草,哪條道路不宜行車,冊中都作了標記。
程崢翻看幾頁,發現上面的字跡並不相同,便知是她召集城中商戶與賬房,逐一詢問後整理出來的。
“你的傷還沒有好,這些事交給旁人去辦就是。”
“前方走得越遠,後面的糧道越不能出錯。”陸月蘅道,“我留在江州,正好替你把這些事情安排妥當。”
程崢的目光落在她仍顯僵硬的左臂上,將圖冊交給隨行親衛收好,隨後握住她的右手,囑咐道:“不要勞累,先把傷養好。”
陸月蘅輕輕應了一聲。
大軍離開以後,江州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。繳獲的糧草分批送入官倉,無法繼續從軍的傷兵被安置到城中休養,陣亡軍士的名冊也逐一核對,由官署向他們的家眷發放撫卹。
陸月蘅的傷口漸漸結痂。沈、周、嚴三家的商隊陸續恢復南行,除了運送藥材和布匹,也替她帶回前線各州的訊息。
兩個月裡,前線只捎回過三封家書,都是隨押送糧草的人送到江州。程崢很少在信中提及戰事,只報一句平安,末了再問她的箭傷。
陸月蘅的回信也不長,等到第三封信送出去,她上臂的白布已經拆去,只留下了一道淺淡的疤痕。
兩個月間,朔州軍沿著江州一路向南。魏岱親自寫信勸降舊部,沿途幾處州軍得知朝廷如何處置戰敗將領,又見程崢不曾屠城劫掠,先後放下兵器。偶有執意抵抗者,也很快被程崢擊潰,沒能拖慢大軍行進的速度。
戰線一路向南延伸,最終停在了寧州以北。
寧州地處數條水陸要道交匯之處,境內土地肥沃,倉廩充足。由江州南下的糧船到了這裡,可以換入寧州水道,直抵更南面的幾處州府。若能取得寧州,程崢便有了繼續南進的根基;若在這裡受阻,此前拉長的糧道也將成為隱患。
寧州的訊息,陸月蘅比軍中探子知道得還要詳細一些。
往來江州的商隊中,有不少人常年在寧州做生意。據他們所言,寧州刺史許敬之已經在當地任職多年。早年寧州水患,他帶著官吏沿河修堤,才沒有讓城外數縣淪為澤國。
後來朝廷接連加徵賦稅,他也曾數次上奏請求緩徵。奏摺大多石沉大海,他便從官署用度裡設法騰挪,儘量不給普通百姓增加負擔。
因此寧州沒有人不敬重許敬之的。只要許敬之執意守城,寧州百姓便會同他一起抵抗;可若他願意歸附,也很少有人會反對。
陸月蘅將這些訊息整理成信,命人快馬送往前線。她在信中提醒程崢,寧州不同於此前依靠兵力壓服的城池。強攻縱然能夠取勝,也會失去民心,最好先設法與許敬之相談。
信送到軍中時,程家軍距離寧州還有六十餘里。
程崢看過以後改變了原定部署,沒有讓先鋒逼近城門,只將大軍駐紮在寧州城外二十里處。軍中所需糧草一律從後方運送,不得向附近村落強徵,也不許軍士踐踏尚未收割的田地。
幾名被俘的寧州斥候也被放了回去。除了隨身兵器,他們沒有損失任何東西,臨走時甚至還得到了一袋乾糧。
這些人回城以後,很快將自己在朔州軍中的見聞傳了出去。原本因大軍逼近而惶惶不安的寧州百姓,漸漸有了別的想法。
。營軍的外城在紮駐眼一了看遠遠,樓城上登時這在也之敬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