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軍一路南下，接連擊敗朝廷州軍，如今兵鋒正盛。反觀玉京，瓊明帝依舊沉迷宴飲，為籌集軍餉一再向各州加徵賦稅。魏岱兵敗被俘，朝廷沒有設法營救，反而先將他的家眷收押問罪。
這樣的朝廷，即使寧州今日拼死守住，又能指望它庇護多久？
許敬之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寧州的官署聽從刺史號令，兵權卻掌握在守將杜延慶手裡。杜延慶駐守寧州多年，麾下數萬兵馬大多由他一手提拔。沒有他的命令，許敬之即使願意歸附，也打不開城門。
程家軍到達後的第三日，許敬之親自去了軍營。
杜延慶正在召集諸將商議防守，見許敬之進來，便知道他所為何事。他沒有讓人迴避，只請許敬之坐下，問道：“刺史是來勸我開城的？”
許敬之沒有否認。
他將眼下的形勢一一擺在杜延慶面前。魏岱已經投誠，南面數州來不及重新集結，寧州也等不到朝廷援軍。程家軍駐紮城外數日，既沒有搶糧，也沒有擾民，顯然仍在等待寧州自行選擇。
繼續抵抗，最多隻是多守一些時日。城牆一旦被攻破，死去的不會是遠在玉京的瓊明帝，而是城中的軍士與百姓。
“將軍若認為憑手中兵馬可以擊退程崢，我今日也不會勸你開城。”許敬之道，“可你心裡清楚，這一戰即便能守，也要拿寧州數萬條性命去填。朝廷待魏岱尚且如此，將軍又怎知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魏岱？”
帳中幾名將領神色各異，卻沒有人出言反駁。
杜延慶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廷如今是什麼模樣。他遲遲不肯歸降，並非還對瓊明帝存有多少忠心，而是不敢將自己與全族的性命交到程崢手裡。
他一旦開城，數萬兵馬便要交出去。到那時，程崢是否會遵守承諾，是否會清算杜家多年在寧州的經營，誰也無法保證。
許敬之看出他的顧慮，當即表示願以刺史身份作保。城中鄉紳也可以共同簽下文書，證明杜延慶獻城有功，並非戰敗被俘。
杜延慶沉默良久，最終卻搖了搖頭。
一紙文書能夠約束尋常官員，卻未必約束得了將來手握天下的人。他可以交出兵權，也可以協助許敬之安撫軍民，但他必須得到一個足以保全家族的憑據。
杜延慶膝下只有一女，年方十八，尚未議親。他提出，只要程崢願意迎娶自己的女兒，並以平妻之禮相待，他便交出兵符，開啟寧州城門。
他不要求程崢休棄陸月蘅，也不願讓女兒屈居妾室。兩家結為姻親以後，杜家與程家榮辱與共，他才敢相信程崢不會在得到寧州後反悔。
許敬之聽完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，“將軍要保全家族，本無可厚非，可寧州百姓的性命，不該成為令愛的嫁妝。”
杜延慶並不動怒，只道：“刺史若有更穩妥的法子，我自然願意聽。若沒有，這便是我交出兵權的唯一條件。”
訊息很快由寧州使者送入朔州軍中，得知他只想將女兒嫁給程崢，不少人反而鬆了一口氣。
一樁婚事，比打一仗容易得多。
杜延慶掌握寧州數萬守軍，杜家在當地又頗有根基，若能結為姻親，不僅可以兵不血刃地取得寧州，也能讓寧州軍隊真正歸心。
一名新近歸降的官員開口，稱陸月蘅仍是正妻，杜家女兒以平妻身份入門，並不會動搖她的位置。男子三妻四妾本屬尋常，程崢如今統領數州，將來若要成就大業，婚事便不能只顧個人情意。
也有人提起陸月蘅已經被削去縣主封號。她如今雖是程崢的髮妻，身後卻再無宗室可以倚仗。杜家女兒出身將門，父親又手握寧州兵權，以平妻身份入府，已經算是兩全其美。
眾人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，最後，一名年長將領起身道：“主公迎娶一人，換來的卻是一座完整的寧州。城中百姓不必流離，將士也不必枉死。這樣的代價，已經不能更小了。”
帳中的議論漸漸止息，所有人都望向坐在上首的程崢。
他面前攤著寧州輿圖，手邊還放著陸月蘅數日前從江州寄來的家書。
。定決出作他等在都人眾
